晚上沈听溪和姜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姜愈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翻出来:“你蹲着的时候,脚踝露出来了。”沈听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天冷。”姜愈把手机放下,膝盖碰到沈听溪的膝盖,没有移开:“毯子在沙发扶手上。”沈听溪伸手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腿,盖的时候毯子边缘扫过姜愈的手背,姜愈没有缩手。
过了好一会儿沈听溪开了口:“有人说我现在看起来,像是被人养得很好。”姜愈想了想,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核实过的信息:“不是‘像是’。”
沈听溪侧过头看她,姜愈没有转过来,但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很近的地方,像在确认茶几边缘那道木纹的走向。沈听溪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的位置:“你今天在单位,忙吗?”
“还好,翻了几个旧案卷。”姜愈伸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两格,画面里一只纪录片正在讲述某种候鸟的迁徙路线,“有一个时间线,跟你那个旧物箱里的笔记本日期对得上。”
沈听溪没有追问是哪个时间线,也没有问为什么对得上。毯子底下,膝盖之间那点微小的距离在对话进行的过程中慢慢收拢了,没有完全贴紧,但比之前近了一些,像两块被同一阵风吹动的东西,在落地之前各自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城市的另一头,陆清和在那只碗旁边又放了一样东西。是一只小碟,比杯垫大一圈,浅灰色,边缘不规整,像故意没修圆。碟子中央刻着一行字:“一年前,有人带了一杯太甜的咖啡来。”周小满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工作台旁边低头看了很久,直到看见陆清和从里间走出来,才抬起头说:“你刻字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会找不到地方放这个碟子?”
陆清和站在两步外,手里端着一杯新冲的咖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碟子,没有回答“有没有想过”,而是说了一句:“你那个咖啡馆,吧台上缺一个放钥匙的碟子。”周小满没有反驳。她伸出手,把那只边缘不规整的碟子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那两样东西并排放着,像刚被什么人对照过,字迹和日期各自确认了彼此的方位。窗外槐树的影子投在窗台上,被风吹动的时候像有人在外面翻一页很薄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