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楼开了门,把旅行袋放在工作台旁边,先走到窗台前面看了看那两盆植物。绿植的叶片比走之前绿了一些,新换的土表面干了一层薄壳,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土面下面是潮的。周小满把钥匙串从包里取出来放在台面上,去里间烧了一壶水。陆清和从旅行袋里取出地图册和那页地图放回抽屉,又把那枚纽扣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在掌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放进笔记本夹层里。笔记本合上的时候夹层里多了一样东西,但厚度几乎没变,纸片和纽扣之间的空隙刚好被彼此填满。
她坐到工作台前面,拿起昨天画了一半的那只釉下彩碟子,细毛笔蘸了釉料继续画。周小满端着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对面坐下来,把今天刚到的咖啡豆从袋子里倒出来挑拣,把发黑的豆子一粒一粒拣掉。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工作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碟面的细响和豆子落在托盘里的轻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窗台上的两盆植物和架子上那排浅蓝色的陶器上,把釉面照出一层温润的光。
主CP那边,沈听溪下午在片场收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趟苏迟的工作室取改好的那件衬衫。苏迟把衬衫的袖口收短了一指宽,绑带也换了新的,面料比原来的更软一些。沈听溪试穿之后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苏迟站在旁边看了看,伸手把她领口的一侧往里掖了半寸,让领口的弧度更贴一些。沈听溪低头看了看领口的位置,没有说好或不好,但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苏迟送她到门口,在门廊下面站着,说了句“下周有个市集,你来不来”,沈听溪回了一句“看时间”,然后朝停车的地方走了。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姜愈已经在厨房里了。今天做的是清蒸鱼和炒芦笋,鱼是姜愈下班路上在菜场买的,已经处理好了,放在盘子里码着姜丝和葱段。沈听溪换了鞋走进来,把衬衫袋放在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站着看姜愈把鱼放进蒸锅。锅盖合上之后姜愈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她:“陆清和回来了?”
“下午到的。去了那个地址,在海边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沈听溪从台面上拿起那瓶快用完的蒸鱼豉油放在姜愈手边,姜愈接过去放在灶台一角。沈听溪靠在门框上,把今天在工作室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姜愈听完之后把蒸锅的火调小了一格,从碗柜里取出两副碗筷,沈听溪接过去摆到餐桌上。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听溪放下筷子,从茶几下层抽出那本旧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她在姜愈的字迹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陆回来了。带纽扣去,带纽扣回。海边站了一刻钟。”写完之后把笔记合上放回抽屉,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姜愈看着她做完这些,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放进她碗里,那块鱼肉没有刺,蒸得很嫩,沈听溪低头吃了,没有推回去。
夜里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一部老电影的重播,片子很长,中间插了两次广告,姜愈每次都在广告的时候去厨房添水,回来的时候把那杯新倒的水放在沈听溪手边。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沈听溪把电视关掉,靠在沙发垫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姜愈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几上两只空水杯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沈听溪还靠在沙发上没动,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叫她,只是把自己那只手放在沙发垫上,离她的手很近但没有碰上去。沈听溪在闭着眼的黑暗里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过了几秒之后把自己的手往那个方向挪了一寸,指尖碰到姜愈的手背,停在那里。窗外的风从阳台门缝里灌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搅动了一下,又慢慢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