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树白了柯志雄一眼,转身就带上周屿一来到那家老友粉店。
还是招牌,还是加辣,还是葱花香菜大礼包,余树被老板娘新进的辣椒油呛得不行,周屿一却依旧体面,儒雅,慢条斯理,嘴角连滴红油都没漏出来。
余树一直记着那位苏医生说过的话,他也一直在找机会确认。
周屿一,是丧失了味觉吗?
不然这人怎么这么扛辣?
他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周屿一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里可没人这么能吃辣!
余树吸了吸鼻子,他虽然有些好奇,但也知道病例属于个人隐私,有些医生没什么医德到处胡说就算了,他总不能跟着瞎打听。
他只能破天荒地给周屿一加钱上了几份荤素小碟。
脑细胞大概全被辣死了,余树很努力地在控制,但好像还是失去了控制好奇的能力。面前的红油汤已经从满溢到见底,他仍旧直勾勾地盯着身边人看,也终于看懂了一些异常。
从出校门到现在,周屿一好像一句话都没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也有点臭?
这人每次来粉店都喜欢和他并肩坐,每次都要复盘前一天的例题,每次都不让他好好享受香辣锅气,可今天怎么变得如此安静?
早上升旗的时候还好好的,放学被柯志雄捞进一楼男厕也没见他有什么意见,现在这是怎么了?
几个意思?摆臭脸给谁看呢?
怎么,他请客吃饭还请出毛病了?
不是给他加菜了吗!又没有逼他吃香菜!这是几个意思啊!!!
“如果你想写检讨,也可以。”周屿一突然说。
余树:“?”
检讨?什么检讨?他最近安分得连班会课都没翘,还要写什么检讨?
“做事不专心,三心二意,成功的概率会很低。”周屿一没看人,言简意赅:“月考进步一百名并不容易。”
“哦。”余树似懂非懂。
不对啊,今天上午还有人说他很有潜力来着,是谁说的了?
“余树同学,如果你不是很想学,就算了吧。”
周屿一依旧坐在他身侧,依旧脸很臭,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说:“最近不下雨,我就不去你家打扰了。”
“你可以早点睡觉,不用和我一起学习。”
“之前圈出来的题集也可以当废旧卖了。”
“这是我第一次帮别人准备白皮书,不是很有经验,也不算擅长,可能还有点弄巧成拙,我会去和侯老师解释清楚。”周屿一淡淡道,“这几周真是辛苦你了。”
“之后,其他科目也会叫停。”
“停,停停停。”余树带着满脑子问号打断他,“周屿一,你在发什么疯?”
“没什么。”周屿一说。
“不是……白皮书还有?”余树被辣油炸伤了脑子,只能简简单单捕捉这么一句话。
学霸的报复方式果真可怕,一门数学还不够,竟还想让他所有功课全面学?
“嗯,现在没有了。”周屿一垂下眼,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周屿一,你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些?”余树有点懵,嘴比脑子快:“用得着这么报复我吗?”
“……”周屿一沉默了会儿,似乎不太想理他。
果然。
就在余树逻辑自恰,准备继续嗦粉的时候,周屿一再次开了口:“因为你喜欢我。”
“所以我想尽可能帮助你,至少,不要因为喜欢我而写检讨。”
“但现在看来,余树同学不只喜欢我,也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
“……?”
余树更懵了。
“不是吗?”周屿一反问。
“不,不是啊……是啥?”余树不太懂。
“妮妮。”周屿一看着他说。
“谁?”余树脸色绯红。辣的。
周屿一的神情依旧淡然,整得余树完全摸不着头脑。
“妮妮。”周屿一不紧不慢地说,“周五晚,原来是想和妮妮一起出去吗?”
“啊?”余树还有点懵。
“所以,余树同学。”周屿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你喜欢我,同时也可以追其他人,对吗?”
“你还打算追我吗?”
周屿一垂眼笑了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不了吧,我只会逼你学习,挺没意思的。”
随后他拿上背包就起身。
“余树同学,你以后还是带妮妮出去吧,家里钥匙不用留给我,车后座也不用留给我。”
“摄像头过几天就能修好,到时候我会联系你,希望能尽快解决变异的问题。”
“这几天不下雨,你不需要继续和我在一起了。”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