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没有太阳，但是傍晚的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金红色，刚好能够让他们看清回去的路。

路上的气氛有些僵硬，燕清回悄悄加快了一点脚步，走到师无渡身前一点的位置，发现那人正抿着唇，像是……不太高兴？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燕清回吓了一跳。

对方似乎一直都是这个冷脸吧？自己怎么会觉得不一样？

直到现在，燕清回才有心思分神来思考两人的事。

先前在店里也是，燕清回想，这人把他堵在角落里，凑得很近，眼神很是瘆人，也不知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自己撒谎被发现了？

不至于吧，他只是省略了一些不太必要的细节啊。

现在他们俩都一起开店了，应该不会太绝情吧？

燕清回偏过头瞥了师无渡一眼，没想到那人正好也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燕清回。”师无渡轻声开口道，“你们刚才的拉钩……是什么意思？”

“啊？”

燕清回这次是真的懵了，他看着对方认真地用两只手比划拉钩的动作，心中生起些无端的怜爱。

“你方才一直在想的，就是这个？”他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再次确认道。

“……嗯。”师无渡点了下头，有些不敢看对方。

他以前与亡魂的交流并不像现在这般深入，对于那些约定俗成也从未主动了解。

阎卿影将他捡了回来，让他做鬼差，他便做了。

其余的，他真的不知道。

师无渡以前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看向燕清回含笑的眼睛，却觉得自己舌根有些莫名泛苦。

好蠢啊，他在心中这般羞恼地想道。

“没关系，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燕清回将他的手抓紧了些，又将那个拉钩的动作做了一遍，“一般来说，小孩子在和人做约定的时候，就会用这个手势。”

“嗯……他们还要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样，约定就生效了。”

他说着，大拇指抵了过去。

然后，一道极低地喘息传入了他的耳中，那声音消失得太快，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的约定，只有一百年吗？”师无渡皱了皱眉，他抓住燕清回的手，不让他松开，然后顺势又盖了几个章，“多按几下，能不能延长些？”

燕清回看着他的动作，眼睛陡然瞪大了些。

“这……我也不知道啊。”他有些语无伦次道，“这动作其实是哄小孩的，你都当鬼差了，难道没有能好的办法，让人履行承诺吗？”

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啊？

能不能变回之前那个没有小动作的乖宝宝？

燕清回在心中欲哭无泪，手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不知过了过久，两人身后的影子被霞光拖得很长很长。

燕清回认真地想了一下，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师无渡只是不懂而已，自己可以教。

“嗯，我知道了。”

师无渡将手松开，过白的皮肤此刻难得带了点红，很温暖。

他说：“燕清回，我们回家吧。”

从理论上来说，燕清回作为生魂，每日携带固魂石即可，不必补充额外的食物来稳定内部能量。师无渡则是吸食阴气与香火的鬼差，也是不用吃饭的。

但自从燕清回开始做奶茶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本着已经来到厨房的心理，他最终还是重新拾起了做饭这项技能，并意图传授给师无渡。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每天回来都会一起做饭。

“清回，我切好了。”师无渡喊道。

燕清回闻声望去，他看着菜板上整齐的土豆丝，眼前一亮。

于是他笑着道：“不错，今天切的好多了。”

“嗯。”师无渡点了下头。

正当他还准备说些什么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灵鸢：人呢？

灵鸢：我等你这么久，怎么还不过来？

灵鸢：[盯]

灵鸢：那个叫燕清回的人，灵魂不太对劲。

原本准备开免打扰的师无渡，在看到这消息后，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