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笑着和门卫打完招呼,常夏暄步伐轻快地踏入校园。
走到教学楼时,她察觉到周围有几人对她侧目而视,她感到奇怪,不禁停下脚步,低头检查衣服有没有穿反。
在确认并无异常后,她无所谓地一耸肩,继续迈步往楼上走。
可她心里终究纳闷,尤其越往楼上走,她发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发多了,他们探究地看着她,这让她变得不自在起来。
到后期,她实在承受不住,见教室已然近在眼前,遂快步而行,冲进教室里去。
然而,教室里的情况更糟糕,刚才不过几个人,现在几乎是大半个班级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她一脸莫名,心里涌起几分未知的惊慌,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她故作自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书本。
书才刚搁到课桌上,一个人影晃到面前,郑静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后终于将难以启齿的问题问了出来:“暄暄,你最近傍晚都在图书馆学习吗?”
“图书馆”三个字迅速召唤出昨天傍晚的记忆,常夏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刚才自己为何会受到大家奇怪的注视。
果然,下一秒,郑静试探地问道:“听说昨晚凌学神也在图书馆,他还给你讲题了?”
常夏暄在心里自责,是她欠考虑了,凌仪景可是校内的话题人物,方方面面皆受关注。
她昨晚的犹豫,不仅没践行要保持距离的信条,还使得她陷入被议论的境地,这简直再糟糕不过了。
思维似乎打了结,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郑静又说话了:“上回体测,他送你去医务室,这回他又为你补习,你们关系很好吗?”
啊!!!常夏暄在心里无声地嘶吼着,他们是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的。
眼前的情形是她前世都不曾面对过的窘境,前世她和凌仪景的补课是避人耳目的,人前交流少之又少,除了草木皆兵的韩乐瑶,她基本上没被其他人非议过。
当然,前世他们之所以避人耳目,除了担心被学校的人非议,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这个现在不重要,面对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答复的郑静,常夏暄只觉得心里又苦又委屈,明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却意外成为传闻的主角之一了,真是满心无力。
忖度片刻,她斟酌着解释道:“凌学神昨天傍晚确实在图书馆,也确实给我讲题了,可他不过就是看我解不出题又是抓耳挠腮的,又是唉声叹气的,打扰到他了,才给我讲题的。”
“可他为什么非和你同坐一桌啊?”
“不知道。”常夏暄坦诚地摇了摇头,见对方目光里依旧写着怀疑,她认真分析起情况,“我和他真没什么,我们要是相约去图书馆的话,应该是一起去一起离开,可我在里面待了大半个小时他才来,而且他来之后我坐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郑静对她的说辞半信半疑,见她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便带着遗憾离开了。
见状,常夏暄紧绷的心神松懈,长舒了一口气。
奈何气才刚松完,就见容秋桐走进教室,并快步朝她而来,一开口便问:“你和凌仪景昨晚一起在图书馆里学习?”
“没有!”常夏暄断然否认,然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容秋桐听完原委,神色缓和了许多,这才转到后桌坐下,等东西悉数放好了,她朝常夏暄投去目光,警醒地说:“记住我以前说的话,别靠他太近。”
告诫的话语令常夏暄心头一动,她几乎眼热鼻酸。
前世,她这个凌仪景的迷妹便常常被容秋桐警醒,容秋桐告诫她不要被凌仪景迷惑。
说像他这样表面完美克制的人,心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还说他父母过于严苛,家庭环境压抑,喜欢他会很累的。
那时,她不以为意,毕竟她对凌仪景就是对优秀的人的欣赏而已,后来接近了,发现果如容秋桐所说。
然而她却对那样的凌仪景心软了,最后还陷进去了,切实得体验了一把“喜欢他会很累”的忠告。
往事历历在目,常夏暄给了等她回答的容秋桐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诚挚地说:“知道了,我听你的。”
一整个早上,常夏暄因为与凌仪景有了牵扯,始终处于被议论的中心。
学生们议论着从不去图书馆的凌学神乍然出现在那里不合常理,而且书室里还有其他空桌却还与常夏暄同桌更不合常理。
加之,有之前体育课救她的前情在,大家都说他们关系匪浅,常夏暄简直佩服他们的脑洞,都想递本子让他们写故事了。
一班教室内,柳知许慢悠悠晃到凌仪景桌边,将身体靠在过道另一侧近边处的桌沿,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正在做题的人,意有所指地问:“听说你昨天傍晚去图书馆了?”
“嗯。”凌仪景轻嗯一声,笔端演算的动作不停。
“听说你还给常夏暄讲题了?”
“是。”凌仪景依旧不曾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