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满眼赞许地看着他,开口夸奖道:“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听说成绩还非常优秀,前途不可限量啊!”
“哈哈,”凌立衡闻言朗声大笑,眼角眉梢显露出两分自得,“他确实没让我操过心。”
之后,两人继续天南地北闲谈起来,凌仪景则陪衬一般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偶尔在话题涉及到他时出声说两句。
品过了好几盅茶,杯中水色渐渐变淡,两位的话题也从国际金融局势转到了艺术品收藏上,凌立衡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的珍藏,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起身,离开会客室,移步往收藏室去了。
凌立衡一路引着周远前行,凌仪景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他们依次逛了古董玉器收藏室、书法墨宝收藏室,以及油画艺术收藏室。
驻足欣赏时,凌立衡在旁向周远分享起藏品的文化价值与所得的经历。
半晌,三人终于走到走廊尽头,尽头是一间全玻璃打造的陈列室,里面与书架同高的嵌入式展柜依墙而立,室内柔和的灯光洒在陈列品上。
周远面露好奇,转头问凌立衡:“这间陈列室里陈列的都是什么?”
凌立衡轻笑一声回道:“是犬子的奖品陈列室。”
周远听到这样的话,兴味更浓,迈步走进陈列室,抬头环扫四面展柜。
只见柜台内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各式奖杯与奖状,数竞、物竞、围棋、书法、击剑……各类奖项琳琅满目,密密麻麻摆满了四层。
“真是多才多艺啊!”周远忍不住惊叹。
听见夸赞,凌仪景内心毫无波澜。
看完艺术收藏品,他们折道,打算去地窖看酒藏。
回到大厅后,凌立衡转头看向儿子,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先上楼去准备,一会宾客们就该来了。”
“是。”凌仪景点头称是,旋即便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卧室一角立着一个人形模特,模特身上穿着工作室昨天送上门的定制西装,炭灰色高支羊毛的面料,剪裁利落,线条挺括,戗驳领下缀着手工缝制的珍珠母贝纽扣。
凌仪景并没有马上换衣,而是从书桌上拿起手机进入微信,点开置顶联系人常夏暄,然后手指戳向对话框。
输入法界面弹出后,他斟酌再三,写写删删,最后终于按了发送,绿色对话框内最终只有六个字。
凌仪景:【今天是我生日。】
常夏暄是他唯一想要与之庆祝生日的人,可是这场宴会的邀请名单里并没有她。
不似蒋胥炜过生日时大肆邀请同学和友人,这场宴会很正式很私人,同校的人中,只有柳知许、容秋桐和蒋胥炜廖廖几人参与。
当然,凌仪景也可以尝试着邀请常夏暄,但是他没有那么做,反抗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现在的他表面上还只是个初中生,暴露自身的情感还太早,只会遭到无情扼杀。
凌仪景握着手机静静伫立在窗边,光洁的落地窗外映出花园里的情况,即便园子里刻意栽植了四季草木,但到底秋冬时节的花园不如盛夏的繁茂,有几分萧索。
草坪的中央,早已搭起银白色的生日宴锦篷,四周缠绕着七彩串灯,角落摆放着定制花艺装饰,一群人正在忙碌着。
他安静地等待着,然而迟迟没有收到回复提醒,等他再拿起手机看时间,距离消息发出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咚咚咚!”外头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佣人通知说,“少爷,夫人说请您下一楼化妆间做造型。”
“知道了。”说完话,凌仪景再次瞥向手机屏幕,可是上面依旧空无一物。
将手机放下,他轻叹一口气,旋即迈步走到人形模特前,从他身上剥下华美的衣服,然后慢慢换到自己身上。
穿戴妥当后他下楼去了化妆间。
一进去,看见他的母亲坐在化妆镜前,身上穿着黑色高领长袖裹身长裙,齐耳短发梳成复古样式,颈间戴着一条铂金钻石项链,妆容精致得体。
见他来了,她瞥过头,声音慵懒道:“正好,坐下吧。”
凌仪景迈步在她旁边的皮椅上落座,化妆师紧接着拿了工具走到他这边,挥舞着吹风机和梳子为他打理头发。
半个小时后,造型做好了,他从化妆间出来。
此时,请帖上的宴客时间已至,他们一家三口走出别墅入户大厅去迎接客人。
房外不时传来汽车鸣笛声,衣着考究的上层男女在侍应生的引导下步入大厅,凌仪景从容地跟在父母身边,礼貌地与前来的长辈寒暄问好。
柔和美妙的轻音乐在卧室里缓缓流淌,常夏暄伏在书桌前,手持压感笔在手绘板上游走,然而每画出三四笔,就被橡皮擦擦去一两笔。
昨日,她做了一整天的试题,今天便打算画会儿画放松一下身心,奈何状态不好,不管她如何画如何修改,怎么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叮咚!”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流畅播放的音乐,常夏暄轻叹一声,索性搁下了笔。
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消息竟是凌仪景发来的,“今天是我生日”这简短的六个字让她的身体顿时如石塑一般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