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暄移眸望了望左右,对两侧的人说道:“中午的休息时间不多,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说两句话就来。”
“嗯。”容秋桐低声应道,临走前她剜了凌仪景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与王诗雨离开。
顾欢、孔知微和梁鸢也连连点头,然而脚下步子却磨磨蹭蹭。
“去别处说。”常夏暄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凌仪景,旋即抬步朝道路对面走去。
凌仪景默默跟在后头。
不远处,常夏暄尚未走远的三位舍友相继转回头,她们探究地看着一前一后穿街而过的少男少女。
顾欢八卦道:“你说他们什么关系?”
“这还用猜,当然是青春期情感萌芽,青涩又微妙的少男少女关系!”梁鸢兴奋地嘻笑着,目光不自觉落到身形高挑的男生身上。
某一瞬间,她猛地一个激灵,面前的这张脸与开学报到日见到的那张脸重合了,于是激动叫道:“啊!我开学那日撞见他来找过暄暄!”
“什么?”顾欢闻言一惊,孔知微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梁鸢遂将自己报到日那天拖着行李箱进校门时在校园里看到两人追逐拉扯的事说了。
“我们暄暄可以啊……”顾欢左手食中二指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在树下驻足的二人。
另一边,常夏暄走到树下站定,然后转身面对凌仪景。
凌仪景将手中袋子往前一递,柔声说道:“这个给你,你体质虚弱,军训容易中暑。”
常夏暄一早就看见袋子里装着的红参、葡萄糖和霍香正气水,这类药物她来时确实忘了准备,但是她不会要凌仪景给的,所以就没有伸手去接。
“拿着吧,我专门给你买的。”凌仪景维持着朝前递的姿势。
他的眼神里饱含期待,态度极为诚恳,加之俊美无俦的面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惹人怜惜,常夏暄几乎要于心不忍了。
上辈子,她也总是因为他的这副模样而心软,这次她狠下心肠,抿唇沉默了片刻,疏离客气地开口道:“谢谢,来时我已经准备了足量的备用药,并不需要你的。”
随着话音落下,她看见凌仪景眼里的希冀瞬间消散了,脸上变得黯然失色。
两人之间陷入压抑的沉默,片刻后,凌仪景凝眸注视着常夏暄,眼里写满恳求,语气近乎卑微:“给我一个机会,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愿意改!”
说着,他上前一步,又继续往下道:“我的性情、我的行事作风,甚至是你在意的任何细节,我都可以为你调整!”
常夏暄知道他的确可以,上辈子他便做得很好,每每承受着父母的期许与禁锢,压抑到极致时,他总是通过运动和打游戏发泄,从不把坏情绪带到她身上。
可是……她抬眸正视着面前的人,她真正在意的地方他是无力改变的。
若是她处在他的位置,让她从情感和利益上与家人切割,她自己都不能做到,所以她并不强求他,但是他们是真的不可能了。
常夏暄做了一个深呼吸,旋即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的犹豫已经褪去了,她郑重地拒绝道:“凌仪景,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喜欢我要不起。”
说到这,她顿了顿,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缓解完内心的窒息感,才继续道:“你那么优秀,和你同阶层里的优秀女孩有很多,你总会找到合心意的那一个。”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喜欢她要不起,他总会找到合心意的女孩……
熟悉的话语令凌仪景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争吵时,动摇想与他分开时她便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如今的他们不仅没在一起,更加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她为何也这样说。
“不是一个世界的?”他咀嚼着这句话,旋即一脸不认同地开口反驳,“你既然可以和容秋桐成为好朋友,为什么不可以试着接受我呢?”
“这不一样!”听见控诉,常夏暄皱眉驳斥。
友情和爱情并不同,不需要过分考虑家庭情况,只是前世那些真切发生在他们之间的过往,眼前这个人全然不知,她自然也就无从解释。
“哪里不一样?”凌仪景却是咄咄逼人地质问。
“就是不一样!”常夏暄执着地说,“交朋友只需要性格契合,聊得来就够了,不用顾忌谁贫谁富,可谈恋爱要面对两个家庭的差距和观念的鸿沟,你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略喘了口气,她又追加道:“况且,正是因为秋桐,我得以窥见上流社会的冰山一角,我不属于那个圈子,也不想要融入。”
“还有,目前的我只想好好学习,高中是不会谈恋爱的。”
凌仪景心如刀割,感觉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常夏暄说得有理有据,令他无从反驳,前世他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最后分崩离析了吗?
“东西你拿回去,也别再找我了……”就在他苦苦寻找劝说理由而不能够的时候,面前的女孩却用最清甜的嗓音说出最狠心的话,然后利落地甩头走了。
凌仪景站在原地呆愣片刻,旋即他转身凝视着女孩的背影,在心里喃喃自语:这一世不同了,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