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压抑的安静过后,蒋胥炜忽然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嗤,他盯着面前的柳知许和凌仪景,自嘲笑道:“这就是我的好兄弟们,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拐!”
“怎么,你骚扰女同学,殴打男同学,还想让我们帮你?”凌仪景冷声反问。
柳知许附声说:“这事你做得确实没分寸,感情讲究你情我愿,人家女孩表现出不愿意,你就该停止纠缠,江书昀出面劝阻,你更该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恼羞成怒动手打人。”
蒋胥炜再次冷嗤,蛛网密布的眼睛先望向凌仪景,煞有介事地点头道:“是,我不如你光风霁月,家世、学业和待人接物没一样能比得过你。”
而又转向柳知许,轻吐出声:“也不如你八面玲珑,能在交际场上左右逢源。”
接着,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又用脚大力揣向一旁的书桌腿,眼神怨愤,阴阳怪气道:“我们本就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起,这些年还真是难为你们了!”
说罢,他朝门口走去,在路过江书昀和女孩时,冷目灼灼地盯着他们看了一眼,旋即便离开了。
常夏暄瞥了一眼蒋胥炜愤愤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有的只是满心厌恶。
下一秒,她将视线投向教室里站着的两位少年身上,前世未曾发生过这次打架,自然也没有凌仪景和柳知许出面劝说,上手阻拦的情况。
她记得,尽管蒋胥炜后期的行径越发走偏,但是他们始终与他维持着表面的朋友关系。
常夏暄知道凌仪景并不喜欢蒋胥炜,并且对蒋胥炜的各种小动作也心知肚明。
然而他们同属一个利益集团,出于诸多考量,学生时代的凌仪景并未与他撕破脸。
不过,就今生的情况来看,凌仪景和蒋胥炜的关系显然不如前世好,和柳知许的关系倒是比前世好。
“容同学,到底是什么情况?”思绪飘飞间,背后传来教导主任上气不接下气的焦急询问声。
大家闻声齐转过头,当教导主任看见江书昀脸上的伤,不禁惊叫出声:“啊!”
容秋桐适时开口:“老师,已经制止了,现在没事了。”
凌仪景和柳知许也在这个时候从教室出来,教导主任看见他们,神色放松了两分,然后他盯着鼻青脸肿的江书昀道:“同学,你的伤势怎么样?”
江书昀忍着疼痛,口齿不清地说:“老师,我还好。”
“老师,我们先带他去校医室看看。”凌仪景插话道。
“好好好。”教导主任不住点头,又看向眼圈通红的女生道,“同学,你能来办公室一下,同我说说事情的具体经过吗?”
女生迟疑了两秒,最终讷讷点头。
于是,凌仪景和柳知许带着江书昀下楼去校医室,而常夏暄、容秋桐和王诗雨则跟在教导主任身后,随那名被骚扰的女生一起进了年级办公室。
运动会期间的办公室很空旷,里面没别的老师,教导主任指了指沙发,示意她们坐下,她们走到沙发前落座,把女生拥在中间。
教导主任亲自给女生接了一杯水,又出声安抚了几句,然后才步入正题:“好了,现在跟我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女生双手握着纸杯,点了点头,低声叙述起来:“我跑完步回教室里休整,发觉扎的头发有些松散,便解开头绳在教室梳头,刚梳到一半蒋胥炜出现了,他好像是回来拿东西的,班里另外两个男生等在门口。”
“他看见我,拿了东西后朝我走来,说他在会所组了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玩,我不想去便拒绝了。”
“他一听脸色就变了,盯着我披散的头发看了一眼,然后拉起我的一绺头发说看来是已经有约了,还说我这么认真打扮,是打算去见谁呢?”
“我感到被冒犯,扯回头发并推了他一下,让他别胡说,他气愤地拽着我的手,将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抵在课桌上,骂我装什么纯洁,别给脸不要脸。”
“外面的两个男生听见争吵声口头劝了几句,但是并没有进来帮我,我和他推搡间江书昀出现了,他走进教室一把将蒋胥炜推开,警告他这是性骚扰,是猥亵!”
“蒋胥炜被彻底激怒了,他上前一步抡起拳头打到江书昀脸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你居然敢打我,我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
“江书昀出言反驳了一句,蒋胥炜听后更用力地打他,外面的两名男生见势不对,终于跑进教室钳住蒋胥炜,然后她们便来了……”
女生说着看向常夏暄她们,顿了顿继续道,“再然后,凌仪景和柳知许也出现了,他们进入教室制止了蒋胥炜。”
叙述到此告一段落,原本就安静的办公室顿时陷入到沉寂之中。
教导主任面色凝重,眉头皱成川字,双唇紧紧抿着,并未马上开口说话。
常夏暄知道,他这是拿不定主意了,以蒋胥炜的成绩,哪里能进一中,他是择校生,而他自上高中起就没少惹幺蛾子,不过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最后都给摆平了。
容秋桐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她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道:“老师,如果您后续还需要在详细询问,我、凌仪景和柳知许都目睹了后面的情况,我们会积极配合的。”
教导主任闻言抬头看向容秋桐,眼珠微一转动,做沉思状。
过了一会,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女生身上,和声道:“同学,这件事老师会妥善处理,你今天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