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日日攀升,毒辣的太阳烘烤着大地,草木越发翠色欲流,蝉虫在树枝间不知疲倦地嘶鸣。
随着期末考的结束,学生们得以挣脱课业的束缚,迎来漫长的暑假。
常夏暄也想要毫无顾忌地休息与玩乐,然而身为一名美术生,从这个假期开始,她得参加集训。
介于六中并未统一安排画室,她根本无需过多考虑,自然选择在素然画室继续跟着姚老师学习。
仅仅在家里缓冲了五日,她便去画室报到了。
尽管日子过得匆忙,常夏暄偶尔也会感到身体疲惫,但是同时心里又充满斗志,毕竟这是美术生集中突破绘画瓶颈,打磨技巧的关键阶段。
这小半载,因为参加游戏项目,她来画室的次数很少,不过与老师的联系却相当频繁。
每当她思维打结,或者对画稿不满意的时候,便会向老师请教,而老师也会给出宝贵的建议。
许久不曾接受画室的训练,前往画室的路上,她居然有些紧张。
当然,更多的是期待,她想知道自己在经历了一个项目的淬炼之后,到底进步了多少。
当她到画室时,发现教室里的学生是之前的好几倍。
惊讶只在转瞬之间,她迅速收敛起心神,抬脚迈入教室。
素然画室毕竟是市内有名的画室,又逢集训,美术生们自然慕名而来。
室内沉静,空气里萦绕着一股对陌生环境的新鲜感和紧张感,新学生们带着几分生疏与拘谨认真听讲。
第一堂课以过渡和熟悉为主,并未立刻就展开高强度的训练。
老师先详细说明了集训安排与绘画要求,随后做起示范,讲解人物速写的线条运用技巧。
示范结束后是实力摸底测验,要求每个人根据给定素材,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幅人物速写,以此了解个人的基础水平。
随着老师话音落下,学生们窸窸窣窣行动起来,各自投入到创作中,渐渐地,画室里只剩画笔的摩擦声和老师的脚步声。
常夏暄面对画板,铅笔在纸上快速勾勒轮廓,并不时抬头观察素材,偶尔用橡皮擦细细修改,最后再用铅笔层层加深暗部。
在她差不多画完时,老师站到了她的画架前,双眼缓缓落在画纸上,认真审视起来,那沉凝的目光宛如一台检索优良次品的精密仪器。
常夏暄正襟危坐,她像是等待宣布获奖结果的入选者,整个人忐忑不定,心跳一拍快过一拍。
半晌,她听见老师点头称赞道:“不错,线条简练,抓形精准,肢体动态自然舒展,面部表情也很细腻传神,进步很大。”
那颗虚悬着的心随着轻柔的话语慢慢落定,重新回到她肚子里。
尽管得到了老师的肯定,但是常夏暄没敢太骄傲,毕竟从长远来看,她离成为优秀画师的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而从近的来说,联考和校考两道大山还横亘在她面前,需要她奋力跨越。
集训期的日程安排得格外紧凑,训练从清晨持续到深夜,日复一日。
常夏暄日均差不多要画30张速写,每晚收工时,她的右胳膊酸疼到难以抬起,脖颈与脊背硬得像块铁板,腰腹也跟着隐隐作痛。
就算轮到了休息日,她的思想也避免不了会跳到琢磨构图和处理色彩上面。
可以说,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候她忙得脚不沾地,因此难免疏于与容秋桐和顾欢、孔知微和梁鸢联络感情。
她们也体谅她训练紧张,甚少主动联系,即便要联系,也基本集中在用饭的时间段,或者是睡前。
大多时候,她们会趁着她发动态时积极留言,嘘寒问暖。
凌仪景那边也一样,与之前相比,他们之间的消息往来大幅度缩水。
因为担忧他会像从前那般,去学校或是小区找自己,常夏暄一开始便声明了禁止他去画室。
姚老师与爸爸是朋友,若是他来找她,指不定哪天就传到爸妈耳中了。
他倒也算听话,半个月只发过两回消息,一回是集训的第一天,他问她感觉怎么样,一回是休息日,他请她出去吃饭,被她拒绝了,人是不曾来过的。
这日,一整个早上,常夏暄一直待在画室里做色彩静物调色搭配练习,因为纠结于冷暖色调的平衡,她反复调试颜料比例,所以便耽搁了一会。
等她完成了,发现时间不够回家用午饭了,于是发了个消息告诉妈妈不回去了,旋即离开画室去了附近的小吃店。
解决完午餐,她餍足地从餐馆里出来,而后沿着街道前行,走过几个店铺,停下脚步进了奶茶店。
对街的高档会所门口,一群衣着光鲜的公子哥谈笑风生,簇拥着从会所的落地玻璃门里走了出来,因为喝了酒,他们面颊泛红,步子虚浮。
蒋胥炜正步履踉跄地走着,不经意在对街瞥见一道细巧的身影,女孩熟悉而精致的侧脸迫使他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旁边的人见状奇怪地问。
其他人闻声也纷纷跟着停下,他们顺着蒋胥炜的视线,目光慢慢锁定了对面街道上穿着蓝色碎花连衣裙,五官精致的女孩。
一个男生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开玩笑道:“哟,蒋哥这是看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