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段文字,原本等待点评的常夏暄一愣,下一秒,她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动了。
前世,随着爸爸的意外离世,那个曾经温馨的小家变得冷清,她和妈妈整日笼罩在哀伤之中。
尽管在母女二人彼此相对之时,她们都装出坚强的模样,互相安慰对方,试图让对方高兴,但是到了私底下,她们便脱掉戴着的假面,独自舔舐伤口,黯然神伤。
很长一段时间,妈妈不再去烘焙店看店,她要么坐在书房,要么躺在卧室,一个人偷偷哭泣。
常夏暄因为是学生,还能依靠学业排解,加之有容秋桐常伴左右,带她去好玩的地方,给她讲有趣的见闻,尽力让她开心。
但是,下学以后容秋桐有她自己的生活,落了单,常夏暄便不再伪装,她任由自己陷在悲伤、痛苦里不能自拔。
是凌仪景陪在她身边,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他对她说:“你爸爸不会想看见你为了他整日茶饭不思,荒废了学业。”
见她不答,他又说:“你不是向他保证了要考上好大学吗?”
那时,她的成绩在班级前十浮动,要考上重点大学还是很有可能的,一模成绩下来之后,她还曾臭屁地说自己一定会让他们长脸的。
这番劝解之后,常夏暄周末便开始跟着凌仪景去自习室学习。
只是看书做题的途中,她的思绪总是不知不觉从题目上跳到爸爸的身上,一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她便会忍不住鼻头发酸,红了眼眶,在遇到难题时尤甚。
不过,也多亏了自习室的那段时光,让她避免了长时间独处,若非有凌仪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那段晦暗的时光,也正是因为他的相助,她的成绩才不至于跌落更多。
思绪回笼,她长叹一口气,发了自己的回复。
常夏暄:【好。】
周末,常夏暄先回了家一趟,看望过爸爸的情况,告知了去自习室学习的打算,她背上书包离开家门了。
到自习室时,见凌仪景站在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他长身玉立,姿态闲雅,即使只静静站着,也十分吸引路人的视线。
常夏暄走上前去与他汇合,然后两人并肩进入大厅,在前台拿了份规则手册,添加了公众号,又购买了季度卡,便往静音自习室走去。
自习室空间宽敞,阳光充足,设有数十个座位,布局规整紧凑,安静到针落可闻。
两人沿过道前行,轻手轻脚地来到所属桌位,桌位采用格子间式的设计,有独立隔板和台灯,配备抽屉和杯架,完全确保了基本需求与私密性。
常夏暄卸下书包,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在桌前落坐。
刚坐下,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她不解地望着凌仪景,反应了一秒,旋即连忙低下头,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试卷递了过去。
昨天,凌仪景发消息给她,让她整理好近半年的数学试卷。
凌仪景接过试卷后,紧跟着递来一份新试题,“你先把选择题做了。”
“哦。”她听话地接过试卷。
将卷子在桌面上铺平,打开手机定时器,常夏暄拔开笔帽,目光随之落到第一道题上。
而凌仪景也转正了身子,开始替她看试卷,分析错题及错因,耳边一时间只有手臂摩擦试卷的轻响。
这感觉让常夏暄仿佛回到了前世,从初中到大学,无数次测验结束后,凌仪景都会给她纠正错题。
心绪逐渐沉静下来,她动脑认真演算,用三十五分钟做完选择题,她把试卷交给凌仪景,他接过试卷后快速批阅起来。
这张试卷题目略难,最后一道题常夏暄有些拿不准,递回来的试卷显示结果的确做错了,她丧气地撇了撇嘴。
下一秒,一本翻开了的笔记映入眼帘,她从凌仪景手中接过,拿到眼前一扫,见上面全是错题的典型题型,她认真对照着笔记重新演算。
在桌位上足足待了两个半小时,常夏暄做完了一整套试卷,并分析完错题,等时间走向五点了,才和凌仪景起身离开静音室。
两人沿着走廊前行,和来时一样,前行途中整座楼宇安静得只剩他们的脚步声。
一直走到了大厅,凌仪景才打破沉默,对常夏暄道:“你的进步很大,明华大学应该没有问题。”
这话令常夏暄想起凌仪景前世对她的鞭策,升入高三之后,凌仪景私下询问过她的理想院校,她依据自己的成绩,说了三四个中末流重点大学。
凌仪景听后有些不满,问她:“你就没想过考明华大学?”
她闻言一惊,就她当时的成绩,考明华大学多少有些勉强。
彼时她已经察觉出他们的关系在无形之中发生了变化,她好像不再单纯把凌仪景当成一个玩伴,看到别的女生靠他近了些,总忍不住多想。
而凌仪景,她也多少也能感觉出他对自己的心意。
明华大学谁不想考,但是那是谁都能考上的吗?从前,她就异想天开地幻想一下,那之后她开始把它当成目标。
确立了目标,她着手为之努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认真,加之有凌仪景的私下辅导,她的进步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