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常夏暄便明白过来,凌仪景显然是在介意三年前她的瞒天过海,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肯定地回答了一个“是”字。
她当初弃一中选六中,并非拍脑袋做的决定,虽说高中也很重要,但是出社会后看的多是大学学历。
再者,这两所院校的名气、师资和升学率不相伯仲,选哪所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明华大学则不同,它是全国最高等学府,是多少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院校,是她前世想进却不得进的院校,今生她既然有资格去,为何不去?
别说如今她不需要像从前那样避着他,即便需要避着他,她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那就好……”听筒那头传来凌仪景心安了的轻微呼气声,沉默了片刻,他又问,“专业呢,确定学动画?”
“嗯,当然是这个。”常夏暄毫不迟疑地说。
回答完,她本想反问凌仪景的选择,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犹豫起来,她担忧那样会戳到他的伤心事,所以难以启齿。
记得前世她询问时,凌仪景便含糊其辞,她当时未曾深想,可就在不久之后,她得知凌仪景与父母因意见相左发生了争执,他的志愿遭到篡改,毫无转圜的余地。
她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直到电话挂断了,也未能问出口。
志愿填报截止后,各大高校进入录取程序,在此期间,常夏暄时而画热门作品同人图,时而接几单商稿,忙闲得宜。
七月中旬,进入志愿查询时段,常夏暄并未撞到滑档现象,她顺利地被明华大学动画专业录取。
录取程序结束后,收到通知书的各个家庭陆陆续续开始举办升学宴,目的既是向亲友昭告孩子金榜题名,也是提前为即将奔赴大学的孩子践行。
常夏暄的熟识中,容秋桐的升学宴最先到来,她准时赴宴,宴会场地依旧设在家中,到场宾客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容秋桐作为明华大学准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新生,常夏暄送了她一副专业级监听耳机。
用餐时,容秋桐难掩喜悦地说:“以后我们又同校了。”
“是啊。”常夏暄含笑点头。
尽管这三年她们的感情并未因为距离而消磨,但是确实因为距离少了相处和联系的时间。
大学相比初高中更自由,校园活动也更丰富,从前她们未能一起体验的,今后将有机会去实践,她对未来的生活十分期待。
八月初,迎来了常夏暄的升学宴,宴会规模与宾客数量和一个多月前的成人礼宴会差不多。
不过,这一次与她交好的人里就容秋桐来了,柳知许前不久出国旅游了,晏驰回曜光市了,而凌仪景则被工作给困住了。
大多数从高中生活解脱的考生要么趁着这个长假报复性地休息,要么就是做兼职攒钱或者增长社会经验。
凌仪景却不同,他已经进入凌顶集团总裁办公室,开始担任无具体职级的特别助理,方便了解集团基本的运作逻辑,为管理公司早早地打下基础。
从高考放榜开始,凌仪景这三个字就时常登上新闻,理科状元的光环已经足够强大,加之他显赫的家世,出众的外貌,以及这些年所获的大小荣誉,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俨然成为了热门人物。
凌家深谙借势造势的门道,顺势资助了数百名贫困学生,既赚足了社会关注度,也稳固了集团的正面形象。
而凌仪景的升学宴自然排场巨大,宴会照旧在凌顶酒店举行,邀请人员从亲戚朋友到公司高层,再到学校师长与文化名流,无一不包。
和凌仪景的成人礼一样,常夏暄一开始就没期待过参与,这种宴会她压根无法出席。
而凌仪景也从未想过邀请常夏暄,她没必要看父母带着他在名利场中周旋,将他当作装点门面的展品,更没必要看那些上流社交场里的惺惺作态,众人都戴着假面言不由衷的寒暄。
不过,凌仪景约常夏暄晚上十点在她家附近的拾光咖啡厅见,常夏暄答应了。
因为约定的时间比较晚,常夏暄就有些散漫,下午两点多了,她还躺在沙发上抬着平板看电视剧。
看得正起劲,电话铃声响起,她顺手拿过桌上的手机,神色安然地划开按键接通来电。
“暄暄,晚上的宴会你跟我一起去吧?”容秋桐发出邀请。
闻言,常夏暄一骨碌从沙发上弹起,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凌仪景的升学宴?”
“嗯。”
对面声音平静,她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慌乱不已。
“我不去。”犹豫两秒,她开口拒绝。
她一个普通家庭的高中生,与凌顶集团既无利益往来,又无知名头衔,以什么身份出席,万一被凌仪景的父母看出来了该怎么办?
就凌仪景今生的行事风格来看,她不信他那对独断专行的父母当真一点都未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