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常夏暄和凌仪景一共约过两次会。
一次是以寻找绘画灵感出门,与凌仪景汇合后,他们去美术馆看了摄影展。
另一次是以陪容秋桐购物为理由出门,他们去市中心的商场逛了一圈,帽子、衣服、首饰……常夏暄为自己从头到脚换新。
在某时尚精品店里,两人还挑了联名款情侣鞋,等逛够了他们便走进电影院,去看一场口碑不错的剧情片。
没几日,新年到了。
常家的除夕照旧,清晨起床后用红色饰物装点家里家外,午后开始配菜准备年夜饭,傍晚围着圆桌享用团圆饭。
菜色香味俱全,酒清冽醇香,和着融融暮色,一家三口在餐桌上谈笑不止。
吃过晚饭,帮忙收拾好餐桌,常夏暄终于得空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后爆满的消息提醒映入眼帘。
她点开微信,发现凌仪景不久前发来了新年祝福,以及一个13140额度的转账。
常夏暄手持手机埋头前行,在沙发上坐下后,花了点心思编辑了一条祝福信息发过去,并附赠了一个5200额度的转账。
退出微信,她点开微博,编辑博文敲下“新年快乐”四个字,再添加昨日画好的拜年插画,发了一条祝福微博。
此时,常思妍和夏鸿基清理好了厨房卫生,夫妻俩也走到沙发前悠然落座,一家三口准备观看即将开始的春节联欢晚会。
常夏暄并不一直观看节目,她有时候回复亲朋好友发来的消息,有时候查看微博评论以及热搜内容,不知不觉间,发现手机显示栏上的时间已经是23点50分了。
她掀起眼帘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上面正在上演小品,知道凌仪景多半会在零点来电,未免通话前后可能遭到爸妈的询问,她从沙发上起身,往卧室走去。
穿过过道进入卧室,她将房门轻轻合上,迈步朝窗边走去,窗外夜空浩淼,漫天星斗,耸立的栋栋高楼的每一个窗格里都闪烁着温暖的灯火。
城西半山别墅,凌家大宅。
凌家的新年一向隆重,远近亲族从四面八方赶来齐聚一堂。
下午,客人们便络绎不绝地上门,扎堆聚在大会客室闲谈寒暄,看似贴心的家常话里实则夹枪带棒,暗藏较劲。
到了晚间,大家围坐在大圆桌前享用丰盛的年夜饭时,各家的话题常常从贬损自家的不足,抬高他家的风光开始,最后恒久不变地落回到家族产业的利益分配上,人人各怀心思,气氛微妙。
其中,身为最受瞩目的小辈,凌仪景不可避免地成为各位长辈们评头论足的焦点,有的长辈笑着夸他能力出众,处事沉稳,可那语气里的酸意却藏不住。
年夜饭结束后,长辈们带着酒意兴致勃勃地走进棋牌室,继续在桌上厮杀,小辈们则坐在会客厅里不走心地闲谈。
凌仪景与他的几位表亲关系并不亲近,他们也因为他在场不怎么说话,他本就不欲多留,于是象征性地陪了一会,便借口有事,独自上二楼回房间去了。
到了卧室,他将门合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快零点了。
走至窗边,花园里的景观映入眼帘,暖黄的灯光萦绕在树丛之间,光影交错,朦朦胧胧,更远处的景色则被黑暗简化成不规律的墨团。
“啪嗒!”,在时间跳到23点59分那一刻,手机果然开始响动,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常夏暄眼里漾出笑意,指尖轻点按键。
“新年快乐!”
电话接通,温柔缱绻的声音传进耳朵,她含笑回以祝贺:“新年快乐!”
“今天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贴春联和福字,帮忙准备年夜饭。”常夏暄诚实地说着今天的琐碎日常,说完了她反问,“你呢?”
“陪亲戚聊天。”凌仪景淡淡道。
常夏暄从这句简短的话里听出了他的疲惫,知道他家族庞大,亲戚关系复杂,像新年时期这种亲人齐聚一堂的情况,大家多半表面和睦,实则暗流涌动,他定然疲于应付,没再多问,常夏暄随便找了个话题道:“有看联欢晚会吗?”
“看了一会。”
“那你觉得今年的小品好笑吗?”
“一般。”凌仪景语气诚恳地说出自己的看法,顿了顿又说,“你喜欢的那虚拟偶像的唱演节目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提到感兴趣的东西,常夏暄的语气轻快了几分。
他们就联欢晚会交谈起来,突然,一阵躁动从很远的地方飘进室内,紧接着星火在高空腾地炸开,幽蓝似墨的天幕上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瞬间点亮整片苍穹。
“新年快乐!”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凌仪景又送了一遍祝福。
常夏暄也再度回道:“新年快乐!”
烟花绽放声此起彼伏,慢慢地,细碎光点开始散落,过了两分钟嘈杂逐渐消弭,待耳畔恢复安静后,他们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闲话,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