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仪景回公寓时已经八点多了,天穹黑沉一片,夜风寒冷刺骨,四下安静无声。
从电梯出来,穿过空寂的走廊,打开公寓大门,迎接他的是明亮的灯光,以及电视机里发出的说话声,在玄关换好拖鞋,他朝客厅走去。
沙发上,常夏暄盘腿坐在中央,她身下盖着绒毯,手上拿着一包薯片,此刻正边吃零食边乐呵呵地看动画片。
一回家就瞧见这样一幕温馨的画面,凌仪景与父母争吵后积攒的坏情绪顷刻间被驱散了,胸腔里的心脏变得温暖柔软。
他抬步朝着沙发走去,在常夏暄旁边坐下来,伸出右手将人揽入怀中,怀中之人也顺势靠了过来。
下一秒,一块薯片递到嘴边,他低头衔住,然后动嘴咀嚼。
“怎么突然叫你回家吃饭,是有事吗?”怀中之人问道。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凌仪景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事,只是说我许久不回家,让我回去吃顿饭罢了。”
尽管他知道一旦今晚父亲所说之事落到实处,是瞒不过去的,但是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他不想让常夏暄心生负罪感,这个问题他能解决好,她只需要专注制作毕设,好好工作就行了。
那晚之后的第三天,凌仪景便发现自己名下的银行卡、信用卡基本被停用了,紧接着,他的几处房产和所有车辆也被陆续收回了。
他的父亲说到做到,果然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然而,他并不感到惊慌,心里甚至称得上是平静,他太了解他的父母了,因此一早就做了准备。
因为现在所居住的公寓对他意义重大,所以当初在购置的时候他没有假手于人,他是用自己投资赚取的钱买下的,并且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就直接将购房人的名字写成常夏暄的。
正因如此,目前没有人上门来打搅,这一系列的动作也就曾未惊扰到常夏暄。
这天早晨,将常夏暄送到云起集团后,凌仪景改道回学校的途中,他的父亲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怒斥声如雷霆在耳边炸开:“你当真是翅膀硬了,居然一早就开始防备了!”
听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指责,凌仪景波澜不惊地反击:“我若不防备,现在岂不是已经被你拿捏住了。”
“好好好,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多久!”愤恨地说完这句话,那头掐断了电话。
凌仪景心里毫无起伏,为了不让父母察觉,他的投资做得极其隐蔽,资金都分散在不同的海外账户和基金里,并不使用家族名下的任何账户。
他的父母不可能查到资金流向,更不可能知道他具体有多少资产。
在凌仪景用行动和家里对抗的时候,新年来临了。
年二十九这天,常夏暄拉着凌仪景去超市里扫年货,从生鲜水果到零食饮料一样不落,购物车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从超市出来后,他们直接驱车去了常夏暄家,停好车便提着丰富的年货上楼。
凌仪景自然而然地留下来一起用饭,用过饭,常夏暄与他又一道下楼。
到了楼下,两人站在车前抱着缠吻了一会,然后常夏暄看着凌仪景上车,待他系好了安全带,她透过车窗恋恋不舍地与他道别:“新年快乐,年后见。”
新春佳节在即,他们自然是要各回各家过年的。
“新年快乐,年后见。”凌仪景侧头看来,说完祝福语,然后催她,“快些回去吧,外面冷。”
“嗯。”她嘴上应道,却是看着车子离开了,才转身上楼。
年三十这日是个大晴天,天上阳光绚烂,空气里处处漂浮着喜庆因子,家家户户正在为除夕夜忙碌。
今年,常夏暄完全成了甩手掌柜,她本想帮忙的,奈何爸妈说她做毕设和工作十分辛苦,让她年假期间只管休息就行。
这两个月她确实有些累,于是果断承了二人的好意,既没陪打扫卫生的妈妈装点小家,也没给做饭的爸爸打下手,就安适地躺在卧室床上睡觉。
直到年夜饭好了,她才懒散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回屋换上一身新衣,然后欢欢喜喜地跑到厨房用饭。
丰盛可口的团圆饭结束,待爸妈忙完各自的杂事,便先后坐到了她旁边,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开始了观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惯例。
常夏暄没骨头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在耳朵听到有趣的地方便抬头看一会儿节目,觉得没意思了就低头玩手机。
晚会进入尾声时,她起身朝卧室走去,尽管爸妈已经知道了她和凌仪景的恋情,但是当面聊天什么的实在尴尬。
进了房间,常夏暄拨出电话,那边很快便接通了,她清了清嗓子,含笑送上祝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知道凌仪景不喜欢聊他的父母和亲戚,常夏暄也就不往这方面多问,她专注地说自己这边的情况,比如年夜饭爸爸都做了什么菜,哪道菜最好吃,比如联欢晚会节目哪个最好看,哪个最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