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只手还要往衣服里面伸,朱苗慌了。
“娘?娘!娘!!!”
朱苗抓住女人的手:“我我我自己来,自己来。”
宋盼娣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朱苗一眼,松开手。朱苗就这么被盯着,擦了一遍这具刚认识身体。
“呵……呵呵……”朱苗尴尬地笑了两声,“擦好了。”
宋盼娣拿走帕子,端起盆,再次头也不回离开。
门关上,朱苗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躺回床上,头还烧着,身体酸软无力,意识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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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太阳西下。
朱苗眨眨眼,躺尸一样,直挺挺的,一动不动发着呆。
穿越啊……
一觉睡醒还在这里的她,终于接受了这个离奇的现实。
朱苗翻了个身。
硬木板床吱呀作响,土房子特有的土腥味萦绕不散。
一股冷风吹来,她抱紧身上不算厚实的棉被。
门外响起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着,外头叮叮吭吭好一阵,宋盼娣的声音响起:“去叫你姐起来吃饭。”
朱梅乱糟糟的营养不良的小黄毛脑袋又探进屋里来。
“姐、姐、吃、吃、饭饭。”小孩子话说得还不利索,神态也有些怯生生。
“好,就来。”朱苗有气无力回道。
看着小孩缩回脑袋,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摸摸脑门儿,还在烧。
下床,穿上外裤,朱苗开门走出去。
半露天厨房内,宋盼娣正在土灶前忙活。
木柴噼里啪啦燃烧着,锅中依然是熟悉颜色的糊糊。
宋盼娣盛出三碗。
唯一两张旧得发黑的竹凳,一张放小梅的小碗,充当小孩的饭桌,另一张……宋盼娣推到了朱苗腿边。
朱苗仍有些头晕脚软,没让来让去,端碗坐下了。
“谢谢……嗯……谢谢娘。”她不太熟练地喊。
宋盼娣没回应,“咵嚓咵嚓”用铁铲刮出最后一点锅底。
光线渐渐暗下去,灶膛里剩下的一点点红光,成为屋子内外的唯一光源。
贫穷——是朱苗对这个家的初印象。
当原主的记忆逐渐清晰,她终于理清这里的时代、家庭、与“自己”。
1978年,旧的东西还未彻底废止,新的思想已如春风席卷大地。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也是一个机遇与危险并存的时代,还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原主的父母是附近十里八乡唯一一对离婚的夫妻。
就因为没生出儿子。
当时,小梅刚刚出生,公社调解无果,只能要求两人离婚后一人带一个孩子。
于是,没断奶的小梅分给原主娘,留在秦里村,原主被分给原主爹,去了栖河镇,很快又有了后娘。
想到此处,朱苗暗暗瞥了宋盼娣一眼。
在原主的记忆里,自从和爹离开后,再也没有见过娘一面,因此,原主常常在夜里偷偷哭。
三年过去,原主爹猝死,原主被后娘赶出家门,才这么被命运推回到亲娘身边。
只可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原主就这么没了。
明明都到了村口,只差最后一段路,只差最后……
“唉。”朱苗长叹一口气。
从碗里抬起头,发现小梅正偷偷看她。
想到小孩顿顿吃这种东西,朱苗怜爱的摸了摸小梅的小脑袋,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赶快找到改善生活的方法。
忽地,她手一顿,笑不出来了。
“小……小梅,你你……你多久没洗过头了?!”朱苗手僵在半空,举也不是,收也不是。
小梅依然是那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又埋头吃自己的饭。
“哐——”身后传来铁铲碰撞的响声。
朱苗紧抿唇,后知后觉有种说人家孩子被人家家长抓包的赧然。
她起身,主动朝宋盼娣走去,想帮忙干点儿活,不料,宋盼娣收走她手里的碗,胳膊一挡,就把她推远了。
朱苗从善如流走开,简单收拾了自己,重点洗了手,回到屋内。
大约十几二十分钟后,宋盼娣抱着湿漉漉的小梅进来了。
小孩被直接抱到床上,宋盼娣又出去了。
朱苗见小梅自己擦头发努力又潦草的模样,开口问:“姐姐帮你擦,可以吗?”
小梅快速瞥她一眼,小幅度点了点头。
朱苗拿过帕子,擦到半干时,宋盼娣也湿漉漉的进来了。
一进来,手先摸了摸小梅的头发。
“差不多了,睡吧。”宋盼娣说。
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
朱苗睡最里面,小梅睡中间,宋盼娣睡外边。
小梅似乎还不困,一直动来动去,时不时咯咯笑两声。
“啪。”
黑暗中,宋盼娣一巴掌打在被子上,小梅安静了。不多时,小孩蛄蛹了几下,拱进宋盼娣怀里。
这时,一只粗糙的手轻轻落在朱苗额头,一触及离。
不知怎的,朱苗突然想起白天被擦身时的感觉——烫、别扭、但又有点说不清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