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开朱苗,几大步退回门边,捂着鼻子,一副嫌恶模样:“走走,赶紧走,死也不要死我门前。”
朱苗虚弱的坐在冰冷的地上。
“小陈说什么呢?真要害死人了,你才甘心?”女邻居再次打抱不平。
周围人也都看不下去,纷纷说理。
“朱家那口子,什么你家门前,这是朱运来分到的福利房,朱苗是朱运来的亲生女儿,你哪儿来的底气敢人小姑娘走?”
“就是,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把你娘家人接过来霸占这套房子吗?难怪老朱家要跟你抢呢,运来一去,你就这么对他的女儿?”
“陈桂芳能是什么好人,以前也没见她对苗苗好过啊。”
“……”
众人七嘴八舌,陈桂芳一张脸气的涨红。
“滚滚滚!”她冲进人群,挺着胸脯,脏衣服直往人身上蹭,“一个个闲得蛋疼,多管闲事,长舌妇!长舌男!”
“你你你……你别过来?!”
男人不想被疯女人沾边,女人嫌弃脏衣服,大多数人也只是看热闹,很快一哄而散。
女邻居临走前,问朱苗要不要去她家坐坐,朱苗不想给人惹麻烦,摇头拒绝了。
女邻居叹息着离开,关上房门。
“哼。”陈桂芳趾高气昂走回门边,问朱苗,“你还不走?这回你再昏倒,可没人出来再看你的戏了。”
经过这一遭闹腾,以及周围人透露出来的信息,朱苗反而理清了一些线索。
她说:“你和爷奶都想要继续承租爹的福利房,这和我没关系,我知道我争不过你们,也没想争。”
朱苗咳嗽两声,继续道:“我知道我的户口还在这里,也知道你不给我是因为想霸占我的定量。”
此话一出,陈桂芳扯起嗓子又要怒骂。
朱苗打断她:“你先别急,听我说。你好好想一想,我要是把户口迁走,这房子以后就只剩你一个人的户口了,到时候谁还能抢得过你?”
“比起那点定量,这对你来说,不是更有利的事吗?”
陈桂芳一瞬哑火,表情复杂。
半晌,她狐疑望着朱苗:“你啥时候懂这么多了。”
朱苗垂眸:“大队长同情我吃不饱饭,专门找我说的这些,也是他劝我不要和你们争房子,争也争不到。”
见陈桂芳有所动摇,朱苗再接再厉:“我户口留在这儿,万一以后爷奶那边找我站边,我作为晚辈也拒绝不了。”
“呵,你爷奶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你还要站他们那边?骨头这么贱啊?”陈桂芳冷笑。
眼珠子转了几转,似乎在算计什么。
“等着。”她转身,作势进屋。
朱苗心底一喜,成了。
“叽——”
就在这时,一下短暂的地面摩擦声传出,陈桂芳动作骤停。
再转身,那张被朱苗说动的脸,重新紧绷。她的态度复又强硬起来:“这事儿我要再琢磨琢磨?”
旋即,“砰——”一声。
门被关上了。
木屑满天飞。
……
“咳咳咳咳……”
朱苗咳得停不下来。
陈桂芳屋子里有人。
她盯着门板,心中懊恼——好不容易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横插一脚打断。
原本朱苗还在回忆朱运来有没有那样一双簇新的皮鞋,这下,不用想了,一定是别的男人的鞋子。
但无论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阻止她迁走户口呢?
朱苗想不明白。
半晌,她转身,离开小巷。
……
巷子口,一处僻静角落。
朱苗瘦弱的小身板刚好能塞进去,她安静蜷缩着。
阳光透光云层洒下来,带来一丝温暖。
不一会儿,巷子内各家各户传出饭菜的香气。
朱苗肚子咕咕叫起来。
又过许久,饭菜香气散没了,一阵脚步声从巷子传出来。
朱苗目光扫过,刚好瞧见了那双她正等待的皮鞋。
男人脚步轻快,哼着小曲,从朱苗眼前走过。
她选的地方太隐蔽,视野局限,没看清男人的脸。
注意到前方路段上有一块翘起的石板,朱苗心里默默唤着系统,并小声嘟囔:“小心啊,别被石板绊倒了。小心,别被石板绊倒了。小心……”
石板被皮鞋踩下去,再次翘起来。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