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苗拿着两个纸包,没急着走:“同志,我和我娘第一次来县上买东西,想问问您,酱油、醋、盐,这种调味料需要凭票购买吗?”
女人扫了朱苗一眼,目光停留在她的笑脸上一秒:“你说的三样都不用票就能买,就在你背后那个柜台。”
女人语气不热络,也不生硬,说完又扫了朱苗一眼:“你们带瓶子了吗?酱油和醋是要自带瓶子才能卖给你的,我们这儿不提供。”
朱苗一听,有些失落:“没带瓶子,我下次会记得带,谢谢你啊同志。”
她转身,对宋盼娣说:“娘,既然不要票,咱们买些盐回去吧,家里没盐了。”
宋盼娣点头:“是该买盐了。”
卖盐的柜台前,朱苗依然笑吟吟喊:“同志,我想买盐。”
这回的售货员是个男青年,个儿不高,脸颊凹陷,黑眼圈重的很。
“要多少?”男青年不耐烦的问。
朱苗也不清楚这个年代一般一次性买多少,想起上辈子一袋食盐规格一般是500g,家里三张嘴……
“我要三斤。”朱苗说。
“最多一斤。”男人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乡巴佬,尽想着多吃多占,你都买走了别人还买什么。”
朱苗明显感觉到了男青年售货员的恶意,想到身后就一个干瘦的女人和一个三岁小孩,她没有发作。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第一次买盐不知道这个,我要一斤盐,麻烦你了。”朱苗笑道。
男青年冷哼一声,半晌,慢吞吞起身,称盐。
他的动作不稳,一部分盐洒在柜台上,又扫进纸包里。
朱苗眼睁睁看着烟灰被一并扫进去。
“一毛五。”男人把简单一包的盐直接扔在柜台上。
朱苗没和他多说一句话,直接给钱,又自己重新包好纸包。
“娘,我们回家吧。”她对宋盼娣说。
宋盼娣看见了刚才那一幕,脸色也不好:“嗯,回家。”
走出供销社。
小梅醒过来,自己下地走路,朱苗身上的背篓又换到了宋盼娣身上。
她本来想说不重她可以背,结果宋盼娣根本不听。
走着走着,一条小路上,一个挎着篮子的婶子忽然笑着上前,拦住三人的去路。
“大妹子。”婶子冲宋盼娣亲热的喊,“你看看这个。”
婶子掀开白布,露出篮子里一个个还冒着热气的大包子。
“白菜猪肉馅的,一毛两个,不贵的,有白面,有肉有菜,香得不得了。”婶子越凑越近,几乎趴在宋盼娣耳朵上,“国营饭店卖包子,两个要一毛钱加□□票呢!”
宋盼娣哪儿见过这种症状,急忙摆手。
“哎呀大妹子。”婶子按住宋盼娣的手,“大家都是有娃的女人,都懂疼孩子的心,你买一个,给两个孩子尝尝也好呀,看她们瘦的,诶哟,多久没尝过荤腥儿了吧。”
朱苗还好,虽然确实想吃,但表现的没那么馋。
小梅就完全不同了,一双圆眼睛直勾勾盯着,朱苗拉她,人拉回来了,魂儿还在包子上。
“要三个。”反正钱在朱苗手里,她做主道。
“三个?!”婶子惊喜不已,“好好好,我给你们选三个最大的。”
婶子腾出手夹包子,宋盼娣刚一被放开,手就接着摇:“不要,两个,就两个,孩子们吃,我不要。”
朱苗已经把一毛五分钱递过去了,婶子收钱的速度更快,无影手似的。
“我走了,你们趁热吃,下次还想要买,就到这条路来,我常来这里。”说完,婶子大步离开,一分钟,人便没影儿了。
朱苗一口咬下。
包子还是热的,表皮暄软,缺点就是有点厚,但是馅儿味道不错,肉也没有少给,是那种肉和菜最好吃最融洽的比例。
油汪汪的肉香混合白菜的清甜,朱苗一扫心中的不快。
“好吃。”她吃完最后一口,赞扬道。
低头一看,小梅那么小的人儿竟也已经吃掉大半,小孩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慢点儿吃。”朱苗好笑的叮嘱,“咱们没带水,小心噎着了。”
话刚出口,朱苗心里一咯噔。
随即,她反应过来,每日仅可触发乌鸦嘴系统一次,今天她已经触发过了。
幸好幸好,朱苗没忍住抚自己心口,要是小梅真被她“嘴”噎住了,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忽然,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递到嘴边。
“吃吧。”宋盼娣声音有些紧绷,对朱苗也不再是看小孩子的眼神,“苗啊,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