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盼娣转过头:“你咋来了?不是腿疼吗?”
朱苗看了看满院子人:“我想着你中午要做大锅饭,来看看帮不帮的上什么忙。”
宋盼娣还没说话,王婶子先笑了:“苗苗孝顺哦,心疼你嘞。”
宋盼娣却有些着急的模样:“哪里需要你帮忙,快回去休息。”
她摸了摸朱苗脑门上的汗,心疼的表情更甚:“中午想吃啥,娘给你做。”
朱苗笑:“都行。”
她找了两把凳子,和小梅一起,坐在宋盼娣身旁,没待一会儿,阳光越发热烈,干活的人有些脱了上衣。
宋盼娣再不肯留下朱苗,三催四请地将她赶出门去。
“回吧,跟小梅回家去。”宋盼娣轻轻推朱苗,“快回家去,躺床上多休息休息。”
朱苗本来也是担心宋盼娣招人排挤,现在看来,大家都很忙碌,而且对她和宋盼娣的态度都很友好,比从前还要友好。
朱苗放下心来,没有非要留下。
“那,娘,我先回去了。”她牵起小梅,和宋盼娣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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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似乎热得格外早。
朱苗和小梅走在村道上,道路两侧,野草疯长,潦草的旺盛的绿意带来一抹清凉。
走着走着,她忽地停住,转身。
“陈佑清?”朱苗认出身后不远处跟着她们的人。
男孩背着一个大背篓,朝朱苗走近:“我摘了竹笋,还有蕨菜,还有别的野菜,正准备给你送过去。”
朱苗踮起脚,朝比陈佑清头还高的背篓里扫了一眼,认出了昨晚吃过的那种野菜。
她捡出来一根,问:“这是什么菜?”
“荠菜。”陈佑清说,旋即目光有些奇怪,“你不认识?以前没吃过吗?”
朱苗抿抿唇:“我不是去镇上待了三年吗?忘记了。”
她后知后觉自己平时的表现漏洞颇多。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就像是面临一个数据库,如果程序没有特别发出请求,去查询的话,朱苗几乎不会用到那一块的数据。
她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那一根野菜又丢回背篓里。
“为什么要给我家送菜?”朱苗问,“你们家够吃了吗?”
陈佑清看着她:“我爸让我送的,他说,昨天的事,大队长特别找他谈过话,村里人都知道我和你一起去山上找猪,对我家的态度有所改观,还给我爸多记了5公分,我爸让我谢谢你。”
朱苗想说不用谢,可看着陈佑清的眼睛,没说出口。
她牵起小梅,继续往家走,陈佑清跟上来。
“你这个时间不用上扫盲班吗?”朱苗问。
陈佑清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扫盲班教的字我都学会了,而且……”
他停顿许久,久到朱苗回头看他。
陈佑清神情有点紧张,低声道:“而且,经过昨晚的事,我爸第一次表态说要亲自教我,他说……我比他想象的更勇敢,他给我讲了一个被诬告的人永不服输的故事。”
“朱苗。”陈佑清眸光微动,“谢谢你。”
朱苗回视他,笑了笑:“不客气。”
她转过身,继续前行,如果忽略双腿的难受,太阳当空,绿草如茵,这个环境还是挺令人愉悦的。
等等。
朱苗回头:“你腿不疼吗?没有又酸又胀又痛的感觉?”
陈佑清不明所以拍了拍自己大腿。
“不疼啊,我每天都爬山的。”他说,“你腿疼?”
朱苗:“……不明显吗?”
话音刚落,她眼睁睁看着陈佑清嘴角压不下去。
朱苗撇撇嘴,眼不见为净,继续往家走去。
回到家,半露天式厨房内,陈佑清将满满一背篓野菜、竹笋,卸在土灶旁边。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
朱苗闻声望去:“杀猪刀?”
陈佑清捡起刀,递给她:“昨天慌乱中我看见刀丢了,所以,今天上山采野菜的时候特意找了找,没想到,真找着了。”
“不过,这把刀握在手里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你昨天藏在哪里带上山的,我怎么一点没发现?”他疑惑地问道。
朱苗眼睛四处乱瞟:“你没发现可能是因为,你不好意思盯着我看吧,真有礼貌,绅士啊。”
她干笑两声:“多谢你找回这把刀哈,还洗干净了嘞,真细心。”
朱苗没话找话,夸个不停。
完全没有注意到,陈佑清本来清俊的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