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朱苗忍俊不禁,“好,好,挺好。”
“吃早饭了吗?”她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儿,然后我们就出发去镇上。”
陈佑清摇头:“我就在这里等你。”
顿了一下,他又道:“这里偏僻,附近没有其他人家,我在这里,不会被别人看见。”
朱苗没有勉强:“那我尽快。”
她回到屋里,把和陈佑清同行的事说了,没提当保镖发工资这一档子。
宋盼娣不太同意:“这怎么能行,一男一女,而且陈家那个身份,你们要是被村里人碰见,指不定传什么闲话。”
朱苗预料到了宋盼娣的反应:“我一个人不安全,一男一女有闲话,你又不能再请假了,那什么时候才能再去镇上呢?”
她拿出几张票:“娘,这些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这个月就作废了。”
宋盼娣看着票,表情有所松动,但还是没答应:“不行。”
“苗啊。”她压低声音,“他们是黑五类,暗地里一两次来往没得事,明面上可不能走近了。”
朱苗看着宋盼娣担忧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能再说点什么。
说他们早晚会平反?宋盼娣问她怎么知道,又该如何回答。
说不怕闲话?她不怕,一个女儿的亲娘怎会不怕。
朱苗叹了口气:“这样,我们不走一起,一前一后,隔一段距离,人家就不知道我俩是一起的了,行吗?”
“娘,咱家没肉没油了,手里有票不花,等过期花不了,多浪费啊。”她摇了摇宋盼娣手臂,撒娇,“我一定小心,早去早回,嗯?”
宋盼娣沉默良久:“我今天带小梅。”
这话就是同意的意思了,朱苗弯起嘴角:“谢谢娘。”
吃完早餐,天刚蒙蒙亮。
朱苗背起装着空的酱油瓶、醋瓶的背篓出门。她递给陈佑清一张饼,纯白面饼,无油无盐。
陈佑清怔了怔,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一个劲儿推拒。
朱苗一把塞他怀里:“直到你没吃早饭,吃吧,这是你今天三分之一的工资。”
听到这话,他才拿着饼,撕下一半吃,另一半用一张手帕包起来,放进衣服里。
朱苗对此,装没看到。
余光瞟见不放心跟出门的宋盼娣,她忙和陈佑清说了一前一后跟着的事儿。
陈佑清没有异议,马上调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是因为时间太早,又许是朱苗和陈佑清两个人的人缘都差,一路上,他们连一个眼熟的说得上话的人都没遇见。
到了镇上,没有歇脚。
朱苗直奔食品购销站,买了一斤猪肉、一条约一斤的草鱼、八个鸡蛋,然后又去供销社,买了一盒桃酥,打了满满两瓶酱油和醋。
她的背篓重起来,这时,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陈佑清忽然上前,接过背篓后,又回到原处。
朱苗此时已经把能用的票都用了,钱也花了不少,手里剩下不到五块钱。
她心满意足,理了理挤乱的头发,朝着曾经碰见卖白菜肉馅儿包子的大婶的小巷走去。
这次来镇上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寻找新的羊肚菌买家。
朱苗是不可能继续卖给朱翠翠了。毕竟,哪家山上能有采之不竭的羊肚菌啊,说出去谁信。
可家里又真穷,她不能也不愿放弃买羊肚菌的这条路子,因此,只能另寻买家。
而私卖包子的大婶,或许便是一个打入当地黑市的突破口。
眼瞧着朱苗越走越偏,陈佑清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又在看着朱苗徘徊在一条小卷里,久久不愿离去后,他终于上前,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包子。”朱苗回答。
她皱起眉头:“我是不是来早了,还没到饭点,所以卖包子的大婶还没出门?”
“你要买包子?”陈佑清似乎不太理解,随即反应过来,“你要在这儿买?”
最后一个“买”字咬的尤其重音。
朱苗扫了一眼正身处的阴暗小巷,确实不像个好地方。
“国营饭店买需要粮票,这里和私人买不需要。”朱苗解释,“当然,我也不是为了买包子,等这儿的。”
“那是为了什么?”陈佑清眉头皱的更深,颇有些少年老成的模样。
朱苗却没再回答了。
她看他一眼,转移话题:“在周围转转吧,兴许人就住在这附近。”
说着,她往小巷更深处走去,里头七拐八绕,迷宫似的。
正转的头晕,忽然,一阵怒气冲冲的男人的骂声传来。
听内容,似乎是家里孩子考试没考好,家长正恨铁不成钢的说教,时不时的,还夹杂着几声嗓门儿大的说和的女人声音。
朱苗朝那边走去。
“嘎吱——”一扇门打开。
朱苗与正从门里的出来的大婶,差点儿迎面撞上。
她一抬头。
嘿,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