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瓜?”小梅捕捉到关键字,“小梅吃,给小梅吃。”
小馋鬼肚子鼓鼓的,嘴巴还流出了一线口水,朱苗见状,“噗嗤”一声,禁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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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朱苗带着新抄好的考试复习大纲和100朵羊肚菌,再次前往镇上。
路上,陈佑清掏出一个绿叶包,打开叶片,露出里头红红的小果子。
“野草莓?”朱苗认出来是什么,颇为惊喜道。
“嗯,洗过的。”陈佑清把绿叶包整个塞朱苗手里,“你吃。”
说罢,他又退后,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朱苗回头看了他一眼,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嘶——”酸甜味儿都很浓郁,酸味儿更明显些,不过,对于现在的朱苗来说,已经是很好的零嘴了。
她一颗一颗慢慢吃,剩下一半准备拿回去给小梅和宋盼娣也尝尝鲜。
到了镇上,去找李建业前,朱苗先去了一趟派出所。
算一算时间,今天刚好第十天,是警察大爷告诉她可以过来换新户口的时间。
一大早,派出所里出奇地忙碌。
整个院内摆满了桌椅板凳,还有搪瓷缸,本子,笔,像是要开大会。
朱苗狐疑的走进去,东看西看,好不容易找到了熟悉的人。
“警察爷爷。”她一溜烟儿跑过去,“我来换户口,审批结果下来了吗?”
警察大爷端着茶缸子,笑吟吟看着其他人忙碌,见到朱苗,更是高兴:“小同志来啦?下来了,昨天就下来了,你带着你娘的户口没?”
朱苗点头:“带了,带来了。”
她拿出那一本旧户口,暗朱红色封皮翻开,露出宋盼娣的户主页。
警察大爷接过,回到户籍办理室,从抽屉里拿出一页,直接加了进去。
“小同志,你看看,信息有没有误啊?”警察大爷又将户口本递还朱苗。
朱苗看着自己那一页薄薄的纸:“没错,没有错。”
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警察爷爷,我是不是可以拿这个领到生产队里的基础粮了?”
“对啰。”警察大爷又端起茶缸子,“收好啰小同志,这个可不兴弄丢。”
朱苗连连点头,大大方方道:“感谢您,警察同志,谢谢您对我的一切帮助。”
她把户口本按在心口上,朝警察大爷鞠了一躬。
这时,一直喧闹的大院忽然安静下来。
朱苗回头,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站在一群坐着的警察对面。
从侧面看,他身材清瘦,戴着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用旧布包裹的卷轴。
男人走到院子中央那几张拼在一起的条桌前站定,声音清朗:“大家好,我是省地质局第二勘探队的工程师,我叫徐川。”
“我今天来这儿,只为了和大伙科普一件事情——山体滑坡。”男人展开卷轴。
朱苗往门外走了两步,看清楚了,是一幅地形图。
徐川手指着图:“咱们省多山区,尤其要重视这一方面。那么,什么是山体滑坡呢?”
“简单来说,就是山坡上有一层土石,顺着底下的某个面,整体往下滑动了。”
“一开始,一天可能只挪几毫米,人感觉不到。可一旦突破临界点——”男人声音骤然拔高,“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几十万方、几百万方的土石,连同上面的树、石头、房子,一起滑下来。速度有多快?你根本无法想象!”
徐川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六三年,我们勘探队拍到的。”
“一个村子,凌晨三点,发生了滑坡,最后,二十六户人家,共四十三人全体遇难。”
朱苗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泛黄照片里的景象。
她只看见了土,狼藉一片的土地,没看见一个人,也许,他们全被埋在了土的下面。
倏而,朱苗脑子里闪过自己村子的画面,想到宋盼娣和小梅,一阵寒意袭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预兆吗?能预防吗?”朱苗突然开口问。
没人阻止她,都充满希冀地看向徐川。
“有。”徐川的回答简洁有力。
“一是落石,如果没风没雨,却听见‘噼里啪啦’往下滚东西的声音,那就得警惕了。”
“二是水,水是引子,如果下雨多了,风险必然增加。”
“三是裂缝,如果发现山上有裂缝,一定要量它,勤观察它的变化。”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话,命只有一条,任何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只是一点点怀疑,也要马上避险!”
院内,掌声雷动。
朱苗远眺山峰。
往日的赏心悦目不再,一份沉甸甸的忧虑刻进了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