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宋盼娣浑身湿漉漉的坐在长椅上。
朱苗跑进去,两人看见对方。
“苗啊。”宋盼娣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别怕,没事儿。”
朱苗两个大步上前,蹲下身,看宋盼娣腿上的伤口。
这时,王敏提着医药箱奔来,见状摇头:“不行,先换身衣服,不然包扎了马上被雨水浸湿。”
于是,王敏和朱苗一起,扶着宋盼娣进入女更衣室。
换好衣服,王敏帮忙重新包扎,叮嘱两人:“这个伤口再深一点就要缝针了,这两天必须静养,绝对不能用力,不然伤口崩裂就遭了。”
朱苗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这一天,大雨在天彻底黑下来的瞬间停止。
回村的山路本就不好走,更别提现在天黑了,有没有路灯。
朱苗和宋盼娣、陈佑清三人被留了下来。
派出所的人也没赶他们出去找招待所,而是安排他们在休息室与换衣室临时住下了。
朱苗和宋盼娣睡休息室。
陈佑清跟被占了休息室的袁勇华睡男换衣室。
夜深人静,宋盼娣辗转反侧。
朱苗问:“娘,你睡不着?是伤口痛吗?”
“不是,就是不习惯。”宋盼娣说,“苗啊,咱们明天早点回家行吗?”
朱苗应了:“行,不过你腿得静养,不能走那么多路,我要先找找镇上有没有谁家有车,板车、牛车、自行车都行。”
宋盼娣沉默半晌,语气有些别扭的再开口:“……我能走。”
朱苗翻了个身:“这件事儿没商量,睡吧,娘。”
……
第二天,天还没亮。
趁大家都还没醒,朱苗一个人跑了一趟李建业家。
她用今早获得的浇灌点,浇灌成熟了草莓。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本来便没有现实存在的采摘点的缘故,草莓实现了系统式一键收获。
由一大片厚厚的绿叶包着,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朱苗打开看过一眼,数量比羊肚菌多得多,具体多少她没数,便抱着去了李建业家。
她想用草莓换钱和粮票,李建业十分不乐意,说他本来就不是干票证生意的人,手里的粮票都是为了应急留的。
朱苗好说歹说,他才肯换。
离开李建义的垃圾大院,她又跑了一趟国营饭店,用换来的钱买了三十个包子。
朱苗当然清楚,派出所的食堂不缺包子,要真比较,她的草莓肯定会更受欢迎。
可她说不清楚草莓的来路。
采摘不现实,她人就在派出所里,去哪儿摘的?买更不行,明目张胆投机倒把,给派出所增加业绩吗?
没办法,只有国营饭店的包子来路正当。
她根据昨天中午、晚上两顿饭观察到的人数,买了差不多的,既没有充大款,也表达了自己致谢的诚意。
这一行为最后,当然是受到了严厉批评。
王敏和许籁生还好,只是说她两句,袁勇华不一样,他动手了。
男人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朱苗的后脑勺,轻斥:“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那么重的心思,你要贿赂人民警察?”
“包子……就能贿赂吗?”朱苗问。
男人气笑了:“多少钱和粮票,我给你。”
朱苗当然不肯收,躲进了休息室,把门一关。
袁勇华当场怔住,在王敏的哈哈大笑里,男人犹豫片刻,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
下一秒,门打开。
“陈佑清。”朱苗故意不看袁勇华,做贼一样只探出半个头,喊。
陈佑清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朱苗一把将人扯进屋,门再度关上。
“咚咚咚。”袁勇华敲门了,“山路能走了我会告诉你,不要自个儿偷偷跑,听到没有?”
朱苗抿唇,确实有偷偷跑念头的她心虚一瞬,没有回答。
“朱苗她娘?”袁勇华抓蛇七寸,“管管孩子。”
“诶诶,警察同志,我一定管一定管。”宋盼娣紧张的站起身,朱苗赶紧扶稳她。
等到袁勇华离开的脚步声传来,朱苗松了一口气。
把人又扶回床上后,她拿出提前留下的一点草莓。
“不只有包子,还有这个。”她摊开放在三人中间,“草莓是李建业给的,不方便说出来源,所以就没给警察同志们送,我们自己吃。”
“娘,你吃。”朱苗往宋盼娣手里塞包子和草莓。
她自己也拈起一颗,含进嘴里,轻咬,酸甜汁水迸溅在口腔中,刺激的口水都增多了。
三颗草莓下肚子,胃口开了,朱苗又拿起包子,咬一大口,刚刚好咬到了肉馅儿。
“好吃。”她咀嚼着,伸展四肢,懒洋洋道。
吃着吃着,朱苗的速度慢下来。
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叹了口气。
又过一夜,距离清明节只剩九天了,她心里头却还没个具体的章法。
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