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呸呸!”不等朱苗说完,王婶子瓜子壳连着没吃干净的瓜子肉,一起往外吐,“说啥呢?咋说话的啊苗苗?快,摸木头!摸三下!”
朱苗被喷一脸口水,还没来得及抹脸,听见赵二的声音。
“王姐,你搞封建迷信啊,还摸木头。”赵二阴阳怪气说着,探头探脑往猪圈里头望。
王婶子挡住他的视线,他还不满:“王姐,我就看看建的咋样了,你挡着我干啥,又不是你家的。”
王婶子啐他一口,满脸嫌弃。
赵二不在意,换个位置继续好奇的看:“修的好呀,花不少钱吧?工分也给不少吧?”
“你家老大老三都来帮忙了,有没有钱你回去问啊?”王婶子不客气道。
赵二黑了脸。
下一秒,他又换了副表情:“朱苗,今天送你和你娘回村的警察是你什么人?你要有后爹了?”
朱苗没理,当他不存在。
赵二不死心:“说说怎么了,谁不知道你娘啊,十里八乡唯一离过婚的女人,现在又成了寡妇,要我说,有一个警察能看上她那……”
朱苗蓦地起身,走进猪圈,赵二的声音越来越大,内容越来越难听,仿佛故意说给她听。
“哗——”
一盆冷水大力泼出去。
赵二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男人破防的跳脚、怒吼。
朱苗冷冷注视着他,一步不退,并不惧怕。
王婶子更是拦在赵二面前,瞪着他,防着他。
赵二眼见讨不着便宜,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然后骂骂咧咧走了。
“苗苗?”不一会儿,王婶子又凑过来,双眼冒光,“赵二说的是啥,啥警察,你真要有后爹了?”
朱苗一顿:“婶子……”
她无奈极了:“没有那回事儿。”
王婶子目光暗淡下去:“唉,你娘可怜,一个人要养两个娃,要是有个人分担,会好多嘞。”
朱苗沉默片刻:“我娘愿意的话,我也同意的,我希望她幸福,但是,婶子,真没那回事儿。”
“是我娘腿被划伤了,警察同志好心送我们回来。对了,这几天,估计都是我替我娘来猪圈上工,地里的活我不会干,只能扣公分了。”
“婶子你多担待,我有做错了的地方你尽管骂。”
王婶子本来还在问咋伤的、伤重不重,闻言,白了朱苗一眼:“我像个喜欢骂人的?”
朱苗语塞。
王婶子笑:“哎哟姑娘家脸皮薄的,别怕啊,婶子不骂你。”
“再说了。”王婶子转过头,指着猪圈里的猪,“它们估摸着也不会为难你,你可是它们的熟人儿啊。”
朱苗想起自己曾经狂奔的糗态,摸了摸鼻子。
目光看向周围的群山,又看了看王婶子的笑脸,霎时间,心里又多添了一分急躁。
她不愿干等专家的消息,可又没人相信她。
她该怎么做,才能救秦里村呢?
-
晚上。
朱苗做饭。
家里没别的好东西,为了给宋盼娣补充营养,让伤势尽快好起来,她一口气把最后的五颗鸡蛋都煮了。
红糖水调个甜汤底,宋盼娣吃三颗,朱苗和小梅各吃一颗。
小梅吃完不够,又去蹭宋盼娣碗里的糖水喝。宋盼娣不肯吃这么多鸡蛋,要分给小梅,小孩捂住嘴巴:“姐姐说,娘吃,娘流血了。”
朱苗在厨房里喊:“小梅,出来吃肉肉。”
小梅立即噔噔噔跑了出去。
……
这一夜,赵家。
赵二在饭桌上摔筷子:“什么东西,天天都是野菜,都是玉米面,你看看这稀的,谁喝的饱?”
饭桌上,两个老人,两对中年夫妻,以及两个小孩皆默不作声。也不愤怒,全都当赵二不存在,吃自己的。
“日子要这么过下去……”赵二也习以为常,自顾自说下去,“还不如就像朱苗那个女娃说的,山塌了,把咱们全埋了算了。”
“一口饱饭都没有,还有什么盼头。”
赵家人齐刷刷抬起头,气氛倏地沉重。
“二子,你刚才说什么?”赵老爷子哑声问道。
赵二混不吝开口:“老了耳朵聋了?我说什么你没听见?”
“我说!”赵二提高音量,“朱苗那女娃说得对!就该让山塌了!把咱们全都埋起来!”
“指不定,我再投一次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啪——”一个巴掌落在赵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