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苗跟了两步,他直接跑起来。
看着对方好像被追杀的背影,朱苗拿着鸡蛋:“……”
傍晚,风势愈发狂野。
半露天厨房内,朱苗被吹得苦不堪言,一会儿救面粉,一会儿救火苗。最后干脆,阵地全部转移进屋内。
关上门,草莓加白糖腌制出胶,面粉加牛奶揉成团。
打法蛋白液这种事,她肯定做不来,吃不到松松软软的鸡蛋糕,只能退而求其次,吃绵实的牛奶馒头。
准备工作就绪,一家三口扛着大风,再次到了厨房。
宋盼娣生火,朱苗熬草莓酱。
她留在家里的草莓不多,约莫只两个拳头大小的分量,很快熬好。也不盛出来,直接把剩下的牛奶全部倒进去,烧开,不浪费一点。
草莓特有的情形酸甜的果香与牛奶的醇厚碰撞,厨房内一种迷人的香气蔓延。
随着锅里的牛奶逐渐沸腾,香气更加浓郁扑鼻。
小梅呆呆望着,嘴角一抹晶莹。
朱苗拿出碗,一人盛一碗。
“小心烫。”她说。下一秒,小梅斯哈斯哈的声音响起。
小孩被烫了也不哭,吐着舌头又凑到碗边,深深吸一口,小脸上满是快乐与期待。
朱苗递给宋盼娣。
女人粗糙的手在洁白牛奶的映衬在显得更黑,她小心翼翼沿着碗边吸了很小一口,一向沉默静郁的眼睛渐渐泛起光彩,如枯木逢春般,一朵小小的花盛开在颊边。
朱苗自己也喝上一口。
太好喝了!
酸酸甜甜,又不抢牛奶的味道,甜味亦正正好好,不淡不腻。
她拿出开水清洗过的水壶,把剩下的奶装进去,锅腾出来。
“娘,我们蒸牛奶馒头吧。”朱苗说。
宋盼娣立即应声:“好,我们蒸馒头。”
水蒸气飘散在风里,白白胖胖的馒头格外喜人。
如此香香甜甜的一顿饭吃完。
朱苗连日来的焦虑、烦闷一扫而空,连困扰多时的问题也忽然有了清晰的解决方案。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带上雨衣:“娘,我去一趟大队长家,再去一趟陈佑清家,你帮我装四个牛奶馒头,两个两个分开。”
宋盼娣拿两个碗,每个碗里装两个馒头,在用盘子扣上。
朱苗打开水壶,给三人又添了满满一碗草莓牛奶:“剩下的我拿去给陈佑清,牛奶放不住,不能过夜。”
宋盼娣没有意见,小梅却似乎听懂了,撅起小嘴。
朱苗瞧见,逗她:“你陈佑清哥哥常常给你送好吃的菜菜,你不喜欢他?不想和他分享好喝的牛奶吗?”
小梅纠结不已,小脸上满是挣扎。
“我喜欢清哥哥……”小梅嗫嚅道,一双圆眼睛依依不舍仍挂在朱苗手里的水壶上,“给他、分享……”
说着,小孩狂咽口水,噔噔噔跑回屋里,大口喝起自己碗里的牛奶。
朱苗背着小背篓出门,先去了一趟陈佑清的茅草屋。
没想到他的房子还挺结实,风这么大,也没把茅草刮跑。
她拿出馒头和牛奶,正好碰见陈佑清他爸陈述桦满身疲惫的回来。
“爸。”陈佑清迎接出去。
陈述桦看向朱苗:“苗苗来了。”
朱苗喊:“叔。”
陈述桦看见了馒头和牛奶,眼睛里一闪而过惊讶,他蹙起眉头:“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朱苗已经背起背篓:“陈佑清应得的,这是他的工资。”
她笑着挥手告别:“叔,我先走了。”
屋外,光线暗淡,已经看不见山腰。朱苗没料到,只是和陈佑清说了几句话,出来是这幅光景。
她脚步匆匆,忽地,察觉身后有人。
回头,忍不住叹:“你怎么总喜欢一言不发跟着我呢?”
陈佑清与她并排,伸手接她的背篓:“我送你回去。”
朱苗没给,抓住背篓的带子:“我还不回,我给大队长送两个馒头过去,顺便……我想问人口普查的事儿缺人手不?”
“我户口不是已经转回村里来了吗?应该可以名正言顺挣点儿公分了吧?而且,我认字,会写字,帮忙做人口普查的记录也合理。”
“……那我先送你去大队长家,再送你回去。”陈佑清思考了一下,接着道。
朱苗没忍住,笑:“行。”
两人顶着大风,走在村道上。
远远的,朱苗瞧见大队长屋子里的灯光,加快脚步。
“是不是还是因为山体滑坡那事儿?”陈佑清忽然问,“你想借这个机会和村民们科普……它的……灾难性质?让大家更多警醒?”
朱苗慢了一瞬,回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叩叩。”她敲响屋门。
“来了。”大队长的声音传来。
“吱吖——”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