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啥好东西都没忘了朱苗一份,于是,朱苗现在的户口还在秦里村没有迁走。
“娘。”她踏进屋里,“今天谁来过呀?”
宋盼娣正摆碗筷:“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宋盼娣自从在李建业那里工作之后,性子越来越活泛,都会卖关子了。
朱苗微微挑眉:“想不到的人,哪能是谁?总不是是赵二吧。”
她才开始笑,瞧见宋盼娣望过来的眼神,顿了顿:“真是他啊,我怎么猜都不会猜到他会来送东西。”
宋盼娣捂嘴笑:“不是一个人来的,被他兄弟硬拉来的,老不情愿的,脸拉得驴长。”
朱苗想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也噗嗤笑出声:“那合理了,看来赵二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了,家里人肯管他,他也服管了。”
“就是啊,赵大说,他参与村里重建工作可积极了。”宋盼娣压低声音,促狭的语气,“饭桌上,也不抢侄子们的肉吃了。”
朱苗看着宋盼娣鲜活的模样,心里高兴:“今天咱们吃啥啊?”
饭桌上一个大盆,扣着一个篮子,她瞧不见菜色。
“今天吃大餐,建业说这叫庆功宴。”宋盼娣揭开盖子,“瞧,炖大鹅!”
“哇。”朱苗相当捧场,“好香啊。”
“好香香啊。”小梅学人精。
宋盼娣笑容更甚:“开饭,来吃一颗鹅腿。”
朱苗拿碗接住,直接用手拿起来吃。
“好吃。”她满口是肉,给宋盼娣和小梅夹,“娘,小梅,你们也吃。”
一家三口,鼓着腮帮子,相视一笑。
吃完饭,宋盼娣在洗碗,朱苗写作业,小梅自个儿玩儿着李建业送的小玩具。
这时,许阿婆来了:“苗苗,有你的信嘞,我给你送来了。”
朱苗迎出去:“许阿婆。”
她接过信,对上宋盼娣好奇的目光:“陈佑清的信。”
朱苗扶了把许阿婆:“谢谢阿婆,家里刚好有野菜野果,正愁吃不完呢,我给您装一篮子,您可得帮我这个忙,浪费可耻嘛。”
她撒着娇,扶许阿婆坐下,挑挑拣拣好的装起来。
许阿婆嗔怪地看她:“你这孩子。”
月亮圆盘似的挂在天边,夏风习习,蝉鸣阵阵。
转眼,又是新的夏天。
“苗苗啊,来信了。”许阿婆杵着拐棍慢悠悠走来。
“阿婆。”朱苗跑上前搀扶。
许阿婆轻拍她的手背:“人老了,腿不中用,眼睛也不中用了。”
“您都退休了,怎么还天天往街道办跑。”朱苗走得很慢,“信我可以自己去拿的。”
“我没事儿干,坐着不动等死啊?”许阿婆笑着,皱纹挤在一处,“给你拿信多好,我能和街道办的人唠唠嗑,还能活动活动。”
“再说,你都高三了,你可是年级第一,学校重点关注对象,是学校和咱们整条街上的香饽饽,心思要都放在学习上,拿信耽误你学习。”
朱苗听得好笑:“拿一封信能耽误个啥。”
“我听说,你娘准备在学校门口支个摊儿?”许阿婆问。
朱苗扶人坐下:“是啊,我娘闲不下来,她说可以早晚支个摊儿,买早晚饭。”
“哎,现在政策真是好了啊。”许阿婆感叹,“要放在两年前,谁敢上街做生意呢,准备卖啥呀?”
朱苗倒了杯草莓牛奶给许阿婆:“准备卖面条,这不正好夏天吗?卖凉面。”
“凉面好啊,学校门口的位置也好。”许阿婆连连点头,“有空我也去买。”
宋盼娣闻言,从厨房里出来:“婶子,您吃哪儿用买,我天天给您做。”
许阿婆摆手:“那不行,老婆子不吃人白食,我去买,你来卖,我心安理得,你自食其力,皆大欢喜嘛。”
宋盼娣疑惑:“啥食力,咋就欢喜了?”
许阿婆哈哈大笑,朱苗抿唇,憋住了:“娘,阿婆的意思是她买面你拿钱,这就是自食其力。”
宋盼娣还是云里雾里的神情:“哦哦,我不用婶子给钱,我也欢喜。”
许阿婆刚停下又笑起来:“好好,老婆子知道了,谢谢你啊小宋。”
宋盼娣摆手:“婶子客气了。”
“苗苗,最近学习咋样,难不难?吃力吗?”许阿婆笑够了,又关心起朱苗。
朱苗刚坐下,准备写作业,专门找李建业安装的白炽灯,明亮如白昼,照在书页上。
她没抬头,拿起笔:“阿婆,不难,也不吃力,只要多用心多努力,就学得会。”
“小梅是不是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外面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下来。
宋盼娣也低声回:“按理说可以上了,但我琢磨着等苗高考完再说,万一考走了……婶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娘三真不愿分开。”
“要是苗考走了,我还是想着和苗一起去她上学的地方,到了那里,重新支个摊儿,一边赚钱,一边供两孩子上学。”宋盼娣语气越来越沉重。
“婶儿,你说我是不是想太美了?”她苦涩道,“我这个样子,去外头真的不会给苗添麻烦吗?还有小梅,会不会不允许外地的孩子上学啊?”
宋盼娣忧心忡忡,许阿婆沉默半晌,开口:“别急,苗苗成绩好,肯定能考去首都,再差也是别的大城市,那边比咱们这儿的政策更加开放,我明儿就去打听打听。”
宋盼娣激动的声音响起:“婶子,谢谢您,太感谢了,没有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阿婆温声安慰。
朱苗端起杯子,喝一口大草莓牛奶,接着埋头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