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段悠闲的日子过去。
夏季最炎热的时候,朱苗拿着通知书,一家人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许阿婆和、李建业、秦钟义、王薇薇都来送她,大包小包的特产,四条胳膊都没地方挂。
好不容易上了火车,与几人挥手告别,朱苗不禁湿了眼眶。
几年相处的时光,现在回想,真如白驹过隙,怅然若失中又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满心复杂的告别了这座小城。
火车开起来,距离站台越来越远。
宋盼娣呜咽着落下泪来,她比朱苗还要不舍,也更加忐忑。
朱苗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
一路上,三人过的很是辛苦,渐渐地,疲惫代替了悲伤。
好不容易,火车到站。
三人下车时,差点走不稳路了。
并且又是大包小包,真正下车的时候,挤在人群中间,随波逐流。
等真的出了站,有陌生人上来扯她们的行礼,问她们往哪里去的时候,才稍稍回过神来。
朱苗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
她的初计划是去学校附近,先找个招待所住下,再慢慢找房子租住。
这边刚才摆脱一波拉扯,另一边,忽地,又有手伸过来,抢她的东西。
朱苗烦了,刚要开骂,不想看见了一个熟人。
“陈佑清?”她真的惊讶,“你、你怎么会?”
“我打听了你那趟火车的到站时间。”陈佑清接过朱苗手里的大包小包,“先出去吧,我爸在外面等。”
朱苗有些懵的跟着他往外走,走两步才想起帮宋盼娣分担一些包袱的重量,又牵起小梅的手。
出站后不远,她就看见了陈述桦,男人站在一辆汽车边,朝他们一行人挥手。
“来了。”陈述桦比以前爱笑了,主动接过宋盼娣手里的东西,放入后备箱中。
宋盼娣比朱苗还懵,拉了拉朱苗胳膊,小声问:“咱们就这么跟他们走吗?”
朱苗想了一下,上前交涉:“陈叔,谢谢你和陈佑清来接我们,不然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抓瞎。那就在麻烦你们一下,把我们放到学校附近的招待所去,行吗?”
陈述桦闻言,没答应,而是看向了陈佑清。
陈佑清不知怎么,黑了脸。
他一言不发把东西都放好之后,才开口:“朱苗,去我们家住吧,我家房子很大,完全住得下,而且,我们是同一所大学,到时候可以一起去报道。”
朱苗和陈佑清虽然一直有书信往来,但到底三年不见,还真觉得生疏了。
她犹豫片刻:“我开学前,还要花时间找租房,还要看看能不能给我娘找个营生,这样吧,等我安顿的差不多了,再去你家里拜访?”
“你!”陈佑清似乎更气了。
朱苗想了想,又说:“住在你家我真接受不了,我们一家都是女的,你们一家都是男的,我不畏惧人言,却也不喜欢,而且,我最不爱欠人情了。这样,你想帮我的话,就帮我找找租房,行吗?”
陈佑清闷葫芦似的,不说话了。
还是陈述桦点了头:“好,我送你们去招待所,不过,今天的晚饭你可得让我们请啊,怎么也得让叔叔尽一尽地主之谊。”
“好。”这回,朱苗答应的痛快。
到了招待所,开好房间,放好东西。
朱苗三人又坐上陈家的车,据说是要去吃铜锅涮羊肉。
她和宋盼娣都还有些萎靡,小梅是最兴奋的那个,一路“咩咩咩”的学羊叫个不停。
到了地方,热气腾腾。
夏天最热的时候,确实有些遭不住。好在,先一杯酸梅汤冰饮下肚,舒服不少。
羊肉也确实好吃,沾着芝麻酱,满满一口黏糊嘴,太香了。
吃完饭,还有牛奶冰棍。
朱苗最后捧着肚子回到招待所,这一夜,居然也没有失眠,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陈佑清来送早饭。
朱苗正好把昨晚收拾出来的一部分特产拿给他,让他带回家去。
陈佑清到没推拒,更没想到的是,下午他又来了,还带来了租房信息。
朱苗震惊这人的效率,跟着他去看房。
“学校门前有很多新修的房子,不似胡同,连上厕所都要去公厕。”他一边介绍,一边带路。
“这边离学校不算最近,但胜在性价比高,还有就是,房子有些小。”说到这里,陈佑清停下来,看向朱苗,“真的不考虑去我家住吗?我既不会收你房租,空间也大,你和婶子还有小梅都能有自己的房间。”
朱苗摇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老话是有道理的,我去你家住,总不会自在的。”
一下午,他们看了三处房子。
晚上,朱苗做东,请陈佑清吃饭,吃的是烤鸭。
她和李建业做生意,存了不少钱,而且,别人帮这么大忙,必须得请顿好的。
这顿饭,陈佑清吃的不多,宋盼娣也克制,反而是朱苗和小梅,结结实实吃了个肚圆。
烤鸭油汪汪的,蘸甜面酱,加清爽的黄瓜丝,微微辛辣的大葱丝,用皮儿一卷,简直仙品,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再喝一碗鸭汤,舒服了。
吃完饭,朱苗也下定决心:“就要最开头看的那间屋子吧,虽然空间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生活会便利很多,而且离学校也不算太远。”
“行。”陈佑清点头,“我也觉得那间最合适,明天我带你过去签合同。”
朱苗“嗯”了一声,沉默片刻,笑了:“等租好房子,咱们去爬长城吧。”
宋盼娣眼睛亮了,小梅也鼓起掌来:“爬长城,不到长城非好汉,喝喝哈哈。”
小孩玩笑着舞了一套乱拳,玩疯了,满头是汗,又闹着要冰棍。
夏夜蝉鸣,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