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那里本该是承诺和爱栖息的地方。
“至于凌渊……如果他人确实如您所说,联姻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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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黎世。
酒吧里的光线刻意调得很暗,只有头顶几束射灯打在琳琅满目的酒瓶上,映照着周围模糊晃动的人影。
音乐是低沉的电子节拍,鼓点一下下敲在耳膜上,并不吵闹,却让人心烦意乱。
裴培坐在高脚凳上,手肘撑着吧台,指尖摩挲着威士忌杯壁。
闺蜜戴裳坐在裴培旁边,已经喝掉了两杯马天尼,妆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多少醉意,“明天的飞机?行李都收拾好了没?”
裴培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收拾的?我现在就几件衣服,真正的心血都被查封了。”
戴裳侧过身,嗤笑一声,“要我说,裴培你就不该那么有事业心。女人嘛,搞那么累干嘛?现在你回国跟凌渊订婚,名正言顺当你的凌太太。以后的日子,就是买买买,逛逛逛,喝喝下午茶,做做SPA,操心操心哪家的新款包包又上了。”
裴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摇着头,“戴大小姐,你说得真轻松,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她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像是要把心底积压的困惑和烦躁都拧出来,“而且……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凌渊他到底图什么?我跟他素未谋面,他干嘛就指定要跟我订婚?就因为我爸叫裴正宏?但现在我家都自身难保了!”
戴裳往后靠回自己的椅背,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凌渊啊……我跟他见过一面,但不熟。他那种人,跟本小姐这种混吃等死的就不是一个路数的。人家根正苗红,走的都是精英路线。”
她放下杯子,掰着手指头数,“喏,我打听到的,就是跟你爸说的一样。事业有成,脾气温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从小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模范丈夫候选人。”
裴培吐了吐舌头,嘟囔道:“这种就是听起来哪里都好,可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好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戴裳挑了挑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高大威猛肌肉男,还是忧郁文艺小青年?”
裴培被问得一怔。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发现过去的时间,她的世界被镜头、光影、构图、暗房里的药水味和工作室的忙碌填满了。
恋爱?那似乎是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她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不知道。”
戴裳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忽然笑开了。
她从吧台的架子上抽出一个平板电脑,又推到裴培面前,“实践出真知啊,姐妹!”
裴培低头一看,屏幕上排列着年轻男性的照片。一张张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孔,眼神或深邃或诱惑,都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展示着经过严格锻炼的肌肉线条。
照片下方标注着名字、身高、体重,以及简短的性格标签——“温柔体贴”“热情似火”“冷峻神秘”。
最下面一行,是服务时长和对应的价格,数字后面跟着瑞士法郎的符号。
裴培在国外待了几年,大概知道这是什么。
这里某些酒吧,提供“特殊”的男模服务,楼上就是配套的酒店房间,一条龙下来,隐秘而高效。
裴培的脸有些红了,慌忙移开视线,“戴裳你干嘛啊?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戴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的傻姑娘,你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吧?明天一回国,就得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完美先生了!你甘心啊?”
“再说了,你爸现在焦头烂额,他凌渊为什么善心大发雪中送炭?”戴裳冷笑一声,将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都搬了出来,“我看这十有八九就是替身文学的烂俗桥段啊!他指不定心里有个爱得要死的白月光,长得跟你像,但又得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你当替身,圆他一个梦咯!”
“替身……”裴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在酒精的催化下,戴裳的推测竟合理起来。委屈和不甘,渐渐冲上了裴培的头顶。
戴裳眯了眯眼,趁热打铁道:“所以说啊,你不趁着今晚,神不知鬼不觉地放纵一次,体验一下真正的快乐,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以后想起来,全是憋屈,你心理能平衡啊?”
裴培感觉自己的脑子更晕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酒吧浑浊的空气、嘈杂的声音、屏幕上那些极具诱惑力的年轻躯体……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她隐隐升起一股冲动。
是啊,凭什么她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一个陌生男人挑选?
她的感情,难道就不能自己做一次主?哪怕只是一次?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手指有些发颤地伸了过去。
她滑动了一会,食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有着一头微卷的头发,眼神带着点野性和不羁,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下,最终按下了确认键。
“这就对了嘛!”戴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也选了一张照片,随即把平板递还给酒保,交代了几句。
酒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很快递来了两张门卡。
戴裳将其中一张放进裴培的包里,又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别紧张,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真要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过来敲门,我马上到!”
她跳下高脚凳,又催促裴培,“走啦,春宵一刻值千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