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培体贴地微笑着,“没事,我这边都差不多了。”
“总让你一个人忙,我过意不去”,凌渊说着走进来,目光落在已经备好的几道菜上。
可话音未落,裤袋里的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看,眉头蹙了起来。
裴培立刻接话,“没关系的,工作要紧,你先去处理。等开饭我叫你。”
凌渊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匆匆走了,厨房重归裴培一人。
她热了锅,把腌制好的牛扒放进去,看着肉的颜色渐渐变了。
她的思绪像锅里飘散的油烟,微微走神,直到背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凌渊去而复返,没有回头,“都说了今天不用帮忙啦,你等着吃就行……”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这异样的安静让裴培心头一跳,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她回头,看见凌嚣倚在门框边,姿态闲散。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捏着从盘里拿的糖醋小排,正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你……怎么回来了?”裴培的声音卡了一下,才找回调子。
凌嚣咽下嘴里的肉,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下唇,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难道还要你批准?”
裴培被他话语里的刺一扎,握着锅铲的手心沁出薄汗。
她只想尽快把他打发走,“这里油烟大,你出去吧。”
凌嚣像是没听见这话,反而走了进来。他的身高与凌渊不枉多让,就这么一站,厨房都仿佛拥挤起来。
裴培身体绷紧,下意识地往料理台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做什么。
然而,他的大手只是擦过她的腰侧,探向煤气灶旋钮。
火焰应声而灭。
“糊了”,凌嚣离着裴培很近,顺势盖上煎锅,隔绝了残余的焦糊味。
“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这么基础的烹饪都不懂吗?”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裴培僵硬的侧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哦,差点忘记了。你是喜欢叫‘外卖’的,不喜欢吃住家菜啊。”
又来了……
果然又来了!
裴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是行走的复读机吗?
回国后的第一次见面,就从饭桌一直阴阳怪气到花园;现在都隔了一个星期了,还是对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乐此不彼!
幼稚!
她压下喉咙口的翻涌,尽量好言好语,“要不你拿双筷子,等下一起来吃饭?”
凌嚣看着她故作大方的样子,脸上玩味的笑更深了。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给你的,订婚礼物。”
裴培对上凌嚣那副看好戏的神情,心里警铃大作。
这盒子看着不大,但直觉告诉她,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东西。
见她不接,凌嚣挑了挑眉,催促道:“拿着啊!怎么,你是嫌我这送的礼太轻,配不上你?”
裴培看向门口,凌渊还没有折返的迹象。
她无法再僵持,只好松开紧握锅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凌嚣突然身体前倾,将她困在自己与料理台之间,不让她有退缩的空间。
裴培呼了口气,指甲抠进盒子边缘,用力掀开,瞳孔却骤然收缩——
她设想过盒子里的无数种可能,唯独不会想到,里面竟是一沓瑞士法郎,面额1000。
分明就是她当初留在酒店床头柜上的那些钱!
欸欸欸!这人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亏他从瑞士把“嫖资”带回来了,还将它当订婚礼物?!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凌嚣欣赏着裴培的反应,坏笑扩大,“巧了,我也刚从瑞士回来,还没来得及换外汇。想了一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毕竟,连同今天这次,我们也就见过三面。”
裴培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镇定。
她没好气道:“那谢谢你了,等汇率高点我再去换。”
凌嚣原本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情却渐渐凝固了。
他用力咬了下唇,声音也高了,“裴培,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跟我说吗?”
裴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有点困惑,“我应该说些什么?你是想我写张收据给你吗?”
凌嚣被噎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后退一步,咬牙切齿道:“你可真行。”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厨房,顺带将门给摔上了。
裴培捏紧了钞票,又抬眼看了看厨房门,半晌对着空气吐了句,“……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