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经常要吃东西的小崽子,裴培一个人怎么应付?
他连忙拉开房门出去,预想中裴培焦头烂额的场景没有出现,客厅里反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开放式厨房那头,裴培背对着他,正把一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中岛台。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衣和休闲裤,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颈边。
凌嚣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喂,你没事吧?昨晚喂猫……”
“能有什么事?”裴培耸了耸肩,指了指饭菜,“你睡得那么沉,就没叫你。现在好了,干脆早饭午饭一起解决。”
凌嚣洗漱回来,拉开高脚凳坐下,目光落在岛台上。
两盘硬菜。爆炒羊肉,酱色浓郁,青红椒点缀其间;糖醋小排,裹着深琥珀色的糖醋汁,亮晶晶的。
旁边还配了个清炒时蔬和两碗白米饭。
凌嚣没有动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无声息地从胃里往上缠绕。
裴培盛了一碗汤放在凌嚣手边,“干嘛?凑合吃点。”
凌嚣没好气道:“上次在凌家,你来给凌渊做饭,端上桌的,也是这些菜吧?”
裴培正小口喝着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眸子里是纯粹的疑惑,“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凌嚣觉得好笑,“裴培,你给我做的,跟凌渊吃的,一模一样?”
裴培更困惑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凌渊喜欢吃,你当时不也自己拿了吃得津津有味吗?”
凌嚣心头别扭得很,但又找不到发火口。
他只好往后靠向椅背,双臂环抱,打量着裴培,“哦,我知道了,你来来回回就只会做这两道菜是吧?也对,裴家的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凑出两道像样的,已经很给面子了。”
裴培实在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到凌嚣了。
她放下汤匙,挺直背脊,“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会做的菜当然不止这些。今天也是看你一直陪我很辛苦,想让你吃点好的。你要是嫌我这几道不行,那你早点起床点菜啊!只要不是满汉全席,我现学也给你做出来!”
这柔软又带刺的反击让凌嚣一噎。他正要开口,裴培的手机响了。
她瞪了他一眼,迅速去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凌渊”两字,让她心头一跳。
她看了一眼餐厅方向,凌霄靠在岛台边,正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喝水。
裴培侧过身子,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裴培”,凌渊的声音很温和,“你现在在哪儿?”
裴培喉咙有些发紧,“我和你说了,这几天去深州找朋友有点事,不在泉城呢。”
凌渊:“嗯,我知道。是这样,我有个发小,昨天刚回到泉城,今晚想约着一起聚聚,吃个饭。你看你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今天可以去深州接你回来。”
裴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凌渊要是真开车过来,她怎么闪现深州?又怎么变个“深州的朋友”给他看?
裴培连忙道:“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跑这一趟!我这边事情其实差不多了,本来今天就打算回泉城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就在这时,凌嚣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踱步到了客厅。
他的眼神在沙发上逡巡着,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他到裴培前面,弯下腰,目光扫过她身侧的沙发缝隙,又伸手去翻旁边的抱枕,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嘀咕着:“奇怪了,遥控器呢?昨晚明明放这儿的……”
裴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立马捂住了手机的收音口!
凌渊在电话那边有点疑惑,“喂?你信号不好吗?刚才说什么?”
裴培用眼神剜了凌嚣一下。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直起身,对她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揍的表情,无声道:“找、东、西。”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裴培强迫自己冷静,对着话筒飞快道:“凌渊,我这边信号是不太行。我大概下午就能回到,我们直接在泉城见,好吗?”
凌渊沉默了两秒,松了口,“行,那这样,下午六点,我去你家接你?”
裴培立刻应下,“好,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泉城见!”
挂了电话,裴培吐了一口浊气,靠在沙发上。
凌嚣凉飕飕的声音,立即在头顶响起,“啧,你这跟未婚夫汇报行程,紧张得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干嘛啊,怕他知道你住在我这儿,坏了你的好事?”
裴培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被他这副看戏的姿态和刻薄的话语,重新点燃。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咬了下唇,“凌嚣!别人在讲电话的时候,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礼貌!你靠那么近干什么?还故意说话!你是不是存心捣乱?!”
凌嚣垂眸看着裴培这副被惹急却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嗤笑出声,“裴小姐,麻烦你搞清楚一点。这里我的地方,我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不着。”
裴培从小家教就好,对着凌嚣这幅无赖的样子,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混蛋!”
凌嚣乐得不行,还想逗她两句,这下轮到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凌嚣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恶劣的笑容收敛不少,转身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裴培看着主卧的门被他从里面关上,气得眼睛都大了。
这家伙!
外表高高大大的,心理年龄有没有三岁哦?!
幼稚!
她愤愤不平地拉开刚才的高脚凳,狠狠地挖了大勺白米饭,又夹起一块肉最多的小排。
她的腮帮子随着咀嚼大幅度动着,盯着那紧闭的卧室门,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食物,而是某个混蛋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