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培推开衣帽间的门,顶灯的光线自动洒满整个空间。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服,最后停在一个很少打开的柜门上,里面挂着的都是裙子。
平时工作,她基本不碰这些。牛仔裤、衬衫、利落的风衣才是她的日常。
但自从答应了凌嚣去欢乐谷,约会的念头就像小簇不安分的火苗,这几天都在心底跳跃着。
她在柜子里拨拉几下,很快锁定了两条。
一条是浅绿色的吊带短裙,料子很轻很薄,裙摆撑得蓬蓬的;另一条是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裙,剪裁简单,看着挺利落。
她拎着两条裙子走到落地镜前,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
吊带裙显得活泼点,但会不会太刻意?
背带裙随性,但会不会不够特别?
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还是拿不定主意。
算了,问问闺蜜吧。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发给了戴裳:【紧急求助!要去游乐园玩,哪条合适?纠结症晚期啦!】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
戴裳:【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屏幕都熏到我了![坏笑][坏笑]】
戴裳:【果然是要当凌太太的人了哈,平时都不打扮的,现在心思都花在怎么迷倒凌渊身上了[斜眼笑]】
裴培盯着屏幕上“凌太太”三个字,脸上的热度一下褪了个干净。
最近跟凌嚣确实走得太近了。一起吃饭,一起喂猫,一起工作,周末还要一起去游乐园……
以至于她都差点忘了,自己和凌渊之间,还有着婚约呢。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眼睛里亮晶晶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灰暗。
她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很是勉强。
戴裳完全不知道裴培这边心境的改变,消息还在持续输出。
【喂,上次那个让我惊鸿一瞥的小叔子,什么时候安排我认识一下?】
【我保证规规矩矩,不给你丢人鸭![星星眼][祈祷]】
裴培对着那几行滚烫的文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干脆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手掌盖住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有点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裴培摸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凌渊”。
她下意识地就将手指悬在红色的“拒绝”键上,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自己不能任性。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坐起身,打起精神“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凌渊温和的声音,“裴培,没打扰你休息吧?”
“是这样,我周日必须飞一趟纽约,那边有个并购案,到了关键阶段,我得亲自过去盯着。所以你看,原本定在下周过生日的事,能不能提前到这个周六?”
生日?
裴培愣了一下,记起凌渊好像是提过一句,下周三他生日。
但……周六?周六是她和凌嚣约好的欢乐谷啊!
“那个,周六我……”她想找个理由推掉凌渊这边,但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裴培,你知道的,今年对我而言很特别。我三十岁了,都说三十而立”,凌渊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而且这是我和你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裴培胸口一堵。
凌渊继续道:“我不需要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希望在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日子,能有你陪在身边。餐厅我已经订好了,是你喜欢的临江阁顶楼,可以俯瞰整条江的夜景。”
这番话,一字一句,像沉重的石头,垒在了裴培的心口上。
是啊,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拒绝自己未婚夫三十岁生日的邀请,跑去陪他的弟弟坐过山车?
这念头光是想想,都觉得荒谬透顶。
裴培闭上眼睛,努力压下真实的情愫。
她认命般地开口:“好,我知道了。到时候见。”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凌渊显然很满意,甚至能听出带上了细微的笑意,“我周六早点来接你。等等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
“嗯。”裴培应了一声,握着手机,就那么僵在耳边,好一会都没动。
衣帽间里依旧奢华明亮,刚才挑选出来的两条裙子,此刻却像巨大的讽刺,嘲笑着她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
裴培吐出一口浊气,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找到凌嚣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干什么?”凌嚣的尾音懒洋洋地上扬着,听起来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
裴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支支吾吾道:“凌嚣……那个,周六去欢乐谷的事……能不能改到周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凌嚣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里的懒散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紧绷的冷硬:“为什么要改?”
裴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