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培醒来的时候,窗帘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刺眼了。
她动了动身体,某处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还留在里面,撑得她整个人都发软。
她想起了某人昨夜的指尖纹路,那是一道道的咒语,印在她皮肤上就再也洗不掉。
他慢条斯理地画圈,一圈一圈地缩小范围,却始终不碰最中心的点。
痒意是细密的,绵延的,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她忍不住蜷起脚趾。
不够、不够、不够……
这个念头从身体深处浮上来,带着焦渴的疼痛。
可她无法开口。因为他目光的重量,落在连自己都羞于窥探的地方。
她仿佛看见了一朵被剥开的花,一层一层袒露出最颤栗的蕊心,花萼里积蓄的露水,轻轻一碰就溢了不少。
她抖着声音让他别这样,他却置若罔闻,任凭粗重的呼吸,像风拂过潮湿的谷地。
她在那呼吸里颤抖、收缩、舒展,然后被潮水一样的羞耻感淹没,只能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你起来……别弄了……”
他总算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怎么了?”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裴培摇着头,眼眶泛红,伸手去捂他的眼。
他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在掌心里落下一个吻,然后继续用他能调动的一切。
赤脚踩进沼泽的声音,从相连的地方传来,清晰得让人想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去听。
她有点害怕了,本能地想要抵御,紧紧抓着床单。
凌嚣察觉到了。他哄着她,换了另外一种方式。
他不再直接进攻,而是勾着轮廓,如同在描摹一幅工笔画。
但正是这种若有若无,反而让裴培更加难耐。
她不由自主地追逐起他的嘴唇,想要重新获得触碰。
她眼神涣散,喘着气将手指插在他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把他按得更紧。
到了后面,她一遍一遍地说错了,说她没有不满意,说他最好,说他最好了。
火柴头划过磷面,刺啦一声,一片空白。
混沌中,她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振动着她的整个世界,“这就不行了?”
后面这人还故意在玻璃窗前折腾她。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虽然知道是单向玻璃,她还是慌得不行。
她回头看他,声音带着哭腔:“我站不住了……凌嚣,我真的站不住了……”
他凑过来亲她汗湿的鬓角,动作却一点没收敛,“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可他的“马上就好”根本不算数。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下一秒又被他推到更高的浪尖上。
渐渐地,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他什么时候把她抱回床上的都不知道。
裴培想到这里,抬手捂住了脸,掌心烫得要命。
她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凌嚣”,可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试着坐起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扒拉过来,看到他张扬的字迹。
【早餐在桌上,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昨晚辛苦了,今天好好躺着。另外,你包里那个东西我帮你扔了,以后你只需要我】
结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带着点痞气。
裴培盯着那便签纸看了三秒,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扔完她就后悔了。
她应该留着,等他回来摔在他脸上,让他看看怎么好意思的?
她拿起手机,赫然发现这人两小时前还发了一个朋友圈。
配图是他站在摄影棚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底下配文,【晨起开工,今日晴好。】
评论里他的助手回了一条,【嚣哥今天状态真好,红光满面!】
裴培盯着那句话,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痕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床上。
她重新倒回枕头里,默默把凌嚣从头到脚骂了一遍,但骂到一半又觉得要找始作俑者算账。
她找到戴裳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怒][怒][怒]你送的破东西!】
戴裳秒回:【???怎么了?好用吗?】
裴培回了个白眼,【好用什么?被凌嚣发现了!】
裴培发来一连串的爆笑表情包,【然后呢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裴培动了动最酸疼的大腿,【他以为我嫌他不行,差点没把我折腾死!】
戴裳乐坏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姐妹,大恩不言谢[敬礼]这是我送你的最好礼物!】
裴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交友不慎啊,真是交友不慎!
她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才拖着两条腿爬起来。
餐桌上有好几样东西,虾饺、肠粉、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盒豉汁蒸排骨,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又夹了一个虾饺,咬开里面是整只的虾仁。
她嚼了两口,正准备咽下去,忽然一阵恶心,从胃底直直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