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嚣眉头拧成一团,“抢救多久了?”
周若玫接过话,“快两个小时了。医生还没有出来过,中间只有护士出来拿了一次血袋。”
走廊里安静下来,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凌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过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他挂断电话,脸上带着歉意:“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得过去一趟。妈,这边……”
周若玫点点头,“凌嚣在呢,你去吧。”
凌渊看了凌嚣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凌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周若玫重新坐下来。
她的目光一直钉在“手术中”那三个字上,忽然开口:“家里客厅装了监控,偏偏那个时间坏了。”
她停了一下,把后半句话缓缓吐出来:“你爸出意外的时候,只有凌渊一个人在场。”
凌嚣偏过头看她,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冰凉的椅背,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你怀疑凌渊?”
周若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手指攥着手包的带子,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凌嚣忽然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我知道,你们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我叛逆,觉得我不听话,觉得我给凌家丢人。行,这些我都认了。可现在你连这个一路按部就班的大哥也看不顺眼了?”
周若玫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凌嚣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凌嚣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你和爸的安排来的,他连反抗都没有反抗过。”
“他是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但你非要怀疑他把爸推下去,我第一个不信!凌渊也是姓凌的,一家人在这里猜来猜去,像什么话?!”
周若玫沉默了很久,直到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有人走出来。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有点哑:“我不是那个意思。等你爸醒来,就真相大白了。”
凌嚣也安静了。他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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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嚣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头翻摄影杂志的裴培。
她抬起眼,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回来了?”
凌嚣“嗯”了一声,走过来握住她手。他努力弯了弯嘴角,整个人却透出浓重的疲惫感,“医生来过了吗?怎么说?”
裴培合上杂志,放在一边,“我没什么问题,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倒是你,怎么苦着一张脸?”
凌嚣垂下眼睛,没有接话。
裴培等了几秒,拉了拉他的手腕,让他坐近一些。
她从下往上看他,“凌嚣,我们两个才刚刚在一起,你就有事瞒着我了?”
凌嚣侧着身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好一阵子才开口,“凌康年……出事了。”
裴培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从楼梯上摔下来,凌渊发现的,送来医院刚才在抢救”,他顿了顿,艰难地把剩下的话说完:“人还在,但医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也可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变成植物人。”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裴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她努力定了定神,指尖碰了碰凌嚣的眼眶下面。那里一片青黑,看得出来有一阵子没好好休息了。
她关切道:“我听护士说,我是昨天送进来的,你是不是一直守着我都没睡觉?”
凌嚣摇摇头。
裴培的手指沿着他的眉骨轻抚过去,“你这样子一直撑着也不是办法。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凌嚣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不用。”
裴培抿了抿唇,换了个方向,问:“现在都快傍晚了,你今天吃过东西没有?”
凌嚣还是摇头,“吃不下。”
裴培建议道:“吃不下也吃一点。要不你去买点吃的回来,随便什么都行,买两份,我和你一起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也饿了。”
凌嚣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沉默了几秒,还是说了句“好”。
他站起来,把裴培的手放回被子上,“我很快回来。”
凌嚣走了。
裴培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吐出一口气。
今天是她主动把话说开的日子,也是两人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全世界都在朝她笑;几个小时后,却收到了凌嚣父亲入院的消息。
冥冥中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每次在两人拼尽全力要靠近的时候,又冷酷地将他们分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疑了?
她重新拿起杂志,翻开刚才看的那一页,但目光落在纸页上,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这时,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裴培以为是凌嚣忘了什么东西折回来。她抬起头,一句“怎么了”还没出口,却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