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焱央挠着头又开始翻那几本她从内阁带回来的书。
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她散着头发,一目十行,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名字,只是……
“海刚峰啊海刚峰,你怎么就没生在赫朝?”李焱央大声叹气,直拍大腿。
捏着梳子的盛月正寻思着上前帮她打理好那一蓬乱草,闻言不禁好奇:“海刚峰?是哪位大人啊?”
李焱央又用力揉了揉乱发,不想长发打结,缠绕上手指,一时半会脱不开了。只能维持着挠头的动作,露出向往的神情,“海瑞啊,那可是国之利器,是大明朝的一柄神剑啊,持此剑,可一往无前!”
这是嘉靖的评语,她深以为然。
盛月细细想了半天,还是不太明白。李焱央也没指望她能接上话,只觉腹中空空,好像到了该吃饭的点儿了,遂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主子,快午时了。”
李焱央一听,忙将手里的铨册往袖笼里一收,拿过盛月手里的梳子随意刨了几下头发,拎着裙摆便要出门,“走走走,找裴大人吃饭去。”
盛月追出去,站在台阶上急道:“陛下您还没梳妆啊!”
好歹将头发挽一挽吧,这哪有帝王的样子。
李焱央的声音远远飘来,“梳啥啊,他又看不见。”
裴玄耀已经很习惯这人不请自入了,李焱央是闻着味儿来的,才迈过门槛就往饭桌前凑,就差端着碗从盘中夹菜了。
“没用早膳?”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没来得及呢。”她夜里做贼,翻入内阁看了一晚上的铨册,天蒙蒙亮又匆匆赶往承华殿上早课,却被澹台寒鉴以坐姿太过抽象为由罚抄《帝范》一遍,说起这个李焱央就气,不就是下意识翘了一下二郎腿嘛,犯得着这么小题大做。
还没等她抄到一半,又得前往诏狱亲审人犯,这不,刚审完案件出了诏狱大门,就又看到久侯在外的一文一武,只得万般不情愿地返回内阁开会,好不容易开完会能歇会儿了,最头疼的主审管人选还没着落呢。
一早上忙得跟陀螺一样,哪还想得起来吃饭。
李焱央让人添了一副碗筷,自然地往他对面一坐,端起碗开始扒饭,“来你这里讨碗饭吃,裴大人该不会介意吧。”
裴玄耀端着碗:介意有用么,难道还能把饭菜从你嘴巴里抠出来不成……
李焱央两腮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不利索了,“裴大人你真是大好人。”
裴玄耀表示自己只说了四个字,就被莫名其妙夸了一顿。
今日反常。以往她都是下了早课就回昭阳殿陪他用早膳的,说是陪,倒更像是监督,也不动碗筷,就杵着下巴一边翻书一边等他用完,再亲眼看着他将药服下,着御医号脉问诊后才会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起吃饭还是头一次。
裴玄耀将碗轻轻搁放在桌上,听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声音,桌上的清淡小菜闻着也多了些食欲,“陛下有吩咐?”
一上来就给人戴高帽,很难不猜出别有所求。
“聪明!”李焱央连竖大拇指,坦言道,“是有点小事,需要你帮着参谋参谋。”
一说是小事,那肯定就是大事,估摸着还是麻烦事。
“说说看。”
李焱央夹起一筷鱼肉,看了看身旁,盛月和摇影都还站着呢。
“嗯,你们先退下吧,朕与裴大人有要是商谈,不许旁人打扰。”李焱央至今想不通她审犯人的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总之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上。
摇影恭敬退下,盛月却还在迟疑。
李焱央朝着门口扬了扬下颌,示意她也出去,盛月才遵令退出。掩门时,心里不禁犯嘀咕,看到摇影木头一样站在阶下,凑上去小声八卦,“你说,陛下不会是真对裴大人上心了吧。”
摇影看了看她,继续装木头。
“这几日裴大人对陛下也没那么冷淡了,我觉得裴大人也开始动心了,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