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熬夜熬得太晚了,也可能是易感期刚过的不适,沈知恒的脑袋有点晕,额头也有点发烫。
小蛇Omega从沈家大宅院转移到了专业医院,他的治疗过程很艰难,兽医对治疗人类毫无经验,医生对治疗蛇毫无头绪。
但沈家大少爷说了,不管花多少钱财精力,都要把这小孩救活。
两方医生讨论交流,喊来专家会诊,硬是把昏迷了很多天的小蛇Omega救活了。
沈知恒站在病床边,听着各种仪器的“滴滴”声,看着被各种庞大的仪器围了一整圈的小孩,垂眸发呆了很久。
小孩本就瘦弱的身体变得更加瘦骨嶙峋,脸颊本应有的婴儿肥都凹下去,额头上都是留置针和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医生说了,这小孩按照人类的年龄,不过是八岁的样子。
沈知恒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或许是对年幼病弱小孩的怜悯,或者是其他。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转头将棉签沾湿,蹭在小蛇干得起皮的嘴唇上。
小孩又昏迷了很久,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
睁眼就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还有消毒水难闻的味道,他一个惊吓想从病床上蹦起来,又因为浑身乏力,只是在病床上动了一下。
“别乱动,头上还扎着针呢。”
小七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忍着头疼,艰难地转过头。
他有点不太记得这人是谁了,因为这个人身上现在也是他不熟悉的味道。
圆圆的豆豆眼迷茫地看着沈知恒,盯了很久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沈知恒也没懂这小孩眼睛眨巴眨巴地在想什么,只好坐在床边默声看着他眨眼睛。
许久,小孩沙哑干涩的声音从一堆仪器里幽幽地传来:
“请问……您是……?”
“?”
沈知恒疑惑地皱紧了眉。
所以说,他好不容易大发善心将病危的小朋友救回家,花了无数财力物力将人就活,结果这孩子转头就把他忘记了吗?
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能脑子突然不好使了!
“小七,你好好想想,是我给你买吃的,还把你救回家的。”
小七迷茫地吐了一下细细的蛇信子,很努力地在混沌的思绪中回忆晕倒前的情景。
他记得……好像在街边,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特别好闻,像新鲜的血腥味。
小七只在小小的美味乳鼠上闻到过这个味道,没想到有一天,这种美味的味道就这么迎面而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粮食,好闻还大只,完全可以被当作储备粮。
在沈知恒的目光中,小七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是大……储备粮哥哥!”
小孩子说话很着急,像是和自己的嘴巴喉咙都不太熟,很多音节都让人听不清。
以至于沈知恒只听懂了一声脆脆甜甜的“哥哥”,中间那个词汇没有听懂。
“大什么哥哥?”
沈知恒追问道。
小七捂住自己的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着人的面把人当猎物并不礼貌。
他庆幸沈知恒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于是紧急找补道:“大恩人哥哥!”
说完,他心虚地吐了吐蛇信,将自己墨青色的大尾巴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用尾尖轻轻敲了敲床板的一侧。
床板传来几声轻微的“啪嗒”声,一旁的输液吊瓶管跟着轻轻晃了几下。
按理说蛇类是不会用这种摇晃尾巴的方式示好的,沈知恒下意识想到的是摇尾乞怜的小狗。
这种混乱的生物本能很可爱,成功把沈知恒逗笑出声。
“行了,别拍了,医生说你的尾巴上还有伤,现在还没有完全好。”
他把露出来的蛇尾尖尖塞回被子里去,还小心地把被子压好。
“知道我是恩人就好,小蛇,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命。”
“你得报答我才对。”
小七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嘴唇,小脑瓜开始很努力地思考。
沈知恒见小七没声了,看起来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正在很努力地思考。
他转头倒了杯温凉的白开水,沾湿了棉签点在小七干裂的嘴唇上。
医生说了,小七现在的状态还不能进食,沈知恒便一直在他的身边用这种方式照顾。
小七感受着唇间湿润的凉意,又看了看沈知恒那张虽然冷淡却一直守在床边的脸。
他的小脑袋瓜运转得很慢,但能辨别出沈知恒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温暖感。
就像那个很有耐心地将他养到这个岁数的小狗妈咪一样。
确实应该感恩,这个大哥哥是个好人。
许久,小七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哥哥,你要我给你抓小乳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