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小小的脑袋瓜哪里分得清庄园里面和庄园外面,他只觉得森林大得没边,只要把画贴在这里,一定会被人看到,转达给小狗妈妈。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拍拍小手,高兴地双手叉腰休息。
庄园里没人能懂沈知栖在干什么,大人们只是觉得原本干干净净的庄园被他贴得乱七八糟的。
他们看着自己日益增加的工作量,聚在一起休息时难免会窃窃私语,默默摇头。
在这些自诩成熟的大人眼里,这些毫无章法、乱七八糟的涂鸦,是纯粹的破坏和胡闹。
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大纨绔纵容出来一个同样顽劣的小纨绔。
他们无法理解,也只是悄悄地把哥哥和小蛇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不会去深入了解。
至于大少爷关于成长难以启齿的阵痛,以及小蛇对于小狗妈妈难以理解的执念,这些都不重要。
在这个庄园里,小蛇和哥哥又一次成为了彼此唯一互相理解的对象。
或许是年龄的原因,还没成年的沈知恒一点不像寻常的大人一般无趣。
他很难感受到快乐,从来没有像小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快乐过,但他在小蛇的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厘头的快乐。
只有在看到小蛇肆意的笑脸时,他才会因为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而同样感到快乐。
那一刻,沈知恒庆幸自己还没有完全成为无聊的大人。
庄园到处都被小蛇抽象的画作和期待的笑容填满,如同在沈知恒无聊孤独的灰白世界里,到处撒欢地泼洒出了最浓烈鲜活的色彩。
沈知恒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色彩,也第一次感觉到纯粹的快乐。
“哥哥!我贴在墙上的画掉下来了。”
沈知栖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了一张掉在地上的画,挥着手中的小纸片,拖着大尾巴就往哥哥这里跑来了。
“这里有胶水,多抹一点在纸上吧。哥哥把你抱高一点,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贴在高处了。”
“好。”
沈知栖被哥哥拖着腋下举了起来。
他就算是被哥哥连人带尾巴抱起来也特别轻松,如果只是这样拎起上半身,哥哥还能将他轻轻抛起来再接住。
沈知栖很用力地把小纸片的四周都摁得很牢固,才让哥哥放他下来。
高度稍微矮了一些,他就抱着哥哥的脖子不撒手了。
“哥哥,蛇的画已经足够显眼了吗?”
小蛇趴在哥哥的肩头,软软的声音问道。
“当然已经足够显眼了,现在整个庄园的人都能看到小栖的画了。”
“太好了……”
这样的话就一定可以被小狗妈妈看到了。
沈知栖小声念叨着,趴在哥哥的肩头不动,尾巴却率先因为高兴,乱七八糟地缠到了人的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栖一边等着小狗妈妈的消息,一边继续在庄园里贴纸片。
沈知恒就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胡闹,偶尔遇到小蛇够不到的高墙,还会帮忙把小家伙抱起来。
负责保洁的佣人提着清理的工具,叫住了正打算往一处紧锁的复古铁门上贴画纸的沈知栖。
“小少爷,这个不行。”
佣人伸手摁住了小家伙准备往铁门上贴的邪恶小手。
“没关系,让他贴。”
冷冽沉稳的声音从佣人的身后响起。
佣人不得不收回手,眼看着小蛇把自己乱七八糟的画作贴上去,默默地在胸口处比划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沈知栖一头雾水地眨巴眼,看着佣人神奇的动作。
他从铁门的缝隙往里面看去,不解地皱了皱眉。
里面是一处荒芜的山头,路上堆了一层干枯的树叶。
相较于处处都精心打理的庄园而言,那里显得过于萧条了。
佣人看着铁门上歪歪斜斜地贴着的画,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大少爷,这可是老爷子和老夫人安葬的墓地啊,可不该给小孩子胡闹。再说了,马上就是老夫人的祭日了……”
爷爷早逝,沈知恒的父亲早早接手了家里的企业,连沈知恒都没来及见到他的爷爷。
至于他那个后来隐退后同样被留守庄园而脾气古怪、郁郁寡欢的奶奶,也在他年幼的时候去世了。
沈知恒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个大家族的亲情,对这个所谓的祖坟也无感。
沈知栖见哥哥沉默不语,又扭头看看满脸担忧的佣人,自知自己是做错了事。
他抬手扯了扯铁门上的画,发现画上四个角的速干胶水已经干透了,根本扯不下来。
小家伙着急得手足无错,蛇尾尖在地上拍了拍。
他双手扯着纸张的一侧,用了全身的力气往后拽。
“嘶啦”一声脆响,画纸被撕成了两半,留了一半和四个角的残胶。
沈知栖手里捏着张残破的画纸,看着铁门上极其难看的胶水印,眼眶瞬间红了。
完蛋了,他不仅将画贴在了不该贴的地方,而且还彻底弄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