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的手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握住,头顶也传来了轻柔的抚摸,就像他刚刚安慰伊恩时一般。
是赵梵旭
伊恩见状,以为安知律跟他一样的想妈妈了,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将毛毯塞在他怀里:“这个…给你吧,你刚来,我会照顾你的。”
说罢,伊恩甜甜一笑,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去不再说话。
见安知律又在发愣,赵梵旭叹了口气,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你有我。”
闻言,安知律好笑,拍了拍他的手:“别真把我当小孩了。”
“……安知律,你其实很在意那个视频,对吗?你其实很在意段文玉。”
赵梵旭不似在求证,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知律没有回答,慢慢躺下,用那床毛毯将自己盖住:“睡吧。”
赵梵旭扯过毛毯,把自己也挤了进去,不死心继续:“我没有父母,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绪…伤心吗,还是想他们?”
赵梵旭进来的一刹那,安知律只觉周身暖和了许多,这次,他倒也没再沉默,想了想,声音淡淡道:“我母亲,段文玉女士,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对我很好,应该吧…虽然她没有对我笑过,她总是很忙,比父亲很忙,但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东西给我,那些东西我很喜欢。”
他一点点诉说着,像是记录,不像是回忆。
但他不是机器人,他感情不重,但也有。
段文玉,也好像短暂的爱过他,但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明确这是不是爱。
听他说着说着,赵梵旭不再问,将他抱紧了些:“那我以后每天回来都给你带点东西。”
安知律看着眼前人,心下阴霾一扫而空,轻笑道:“你呢,我本以为这次你会家庭圆满,没想到也父母双亡。”
“我亲缘浅薄,不需要父母,我只要你。”
“你真是……”
“安知律,我只要你就好,只要你开心就好,你要是开心,我当你父母也行。”
“……”
安知律不再跟他贫嘴,转身睡去。
赵梵旭躺在他身边,感受着他安稳的呼吸,心里无比的幸福。
父母这种东西,他没有任何的记忆,他也不需要一个把他生出来就丢掉的人当他的父母,唯一值得感谢的只是他们生下了他,让他能够遇到安知律。
但没到一会儿,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吵醒了两人。
两人一睁眼,就看到容夜和容晚坐在他们面前。
“…怎么了。”安知律揉了揉眼,连带着把赵梵旭也拉了起来。
现在外面天空还有些暗,距离天亮应该还有段时间,其他人还在沉睡,而容夜和容晚好似一夜未睡一样。
容夜眼底青黑,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破译出来了。”
安知律一顿,有些惊讶:“这么快?”
容夜有些虚弱的笑笑:“我身体有些不太对,我得跟你们说完。”
安知律顿时蹙眉凑近:“什么?”
容夜声音极为虚弱,他抽过那图腾,一一皆是:“这句话大概是这样:万物皆有灵魂,太阳神鸟的降临之地生长出的血肉,将会反哺大地,沼泽深处的灵魂需要得到神鸟的祝福……就是这些,安知律,照顾好她。”
再接着,他就说不出话了,他最后看了眼安知律,一头倒在容晚怀里。
“他怎么了?”赵梵旭看着他的样子,微微蹙额,“怎么就一晚上不见,这家伙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容晚垂眸,指尖拂过容夜的发梢,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冷静道:“因为这图腾,这图腾好似有点问题,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没办法出去找线索了。”
“这已经是最关键的线索了。”安知律将毛毯盖在容夜身上,心里过了一遍那句话,又开口,“在树屋注意安全,这里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吃喝都小心些,还有······容晚,我不会让容夜有事。”
容晚看他,微微点头:“我也不会让容夜有事。”
“嗯。”交代完这些,安知律没有惊动任何人,又拉着赵梵旭摸出了树屋,“既然醒了,得了这么大的线索,我们也该行动了。”
赵梵旭步步紧跟:“去发现尸体的那两处吗?”
“嗯,先去印第安人的营地看看吧,我有些好奇你说的时间问题。”安知律想了想看他,笑道,“很关键的线索。”
赵梵旭昨天说过他推测的时间,印第安人消失的时间。
按照他的想法,印第安人消失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六点,也是岛上日落的时间。
安知律拿着图腾走了一段,走着走着,他又开口:“赵梵旭,那些孩子带回来的碗…有毒。”
赵梵旭眸色一闪,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之前你面色有异,那女孩在被分尸之前就死了?”
“嗯,听起来凶手是两个人吧,但估计,是最不好的可能。”安知律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这是一个凶手。”
这两种杀人手法,毒杀,拦腰截断,一个太偏激,不像是一个人做的,要是一个人做的,这简直就是虐杀。
安知律想了想继续道:“我尸检的时候,她的食道和气管基本都被腐蚀了,这毒死的时候应该很明显的。”
“下毒的人,也不想掩饰?”
赵梵旭有些头疼,他想过彼得或者温蒂,甚至想到了那些孩子,但总是到一个地方思绪就断了。
安知律似是感受到他的思绪,笑笑安慰:“不着急,我也只是猜测,还需要很多证据。”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印第安人部落的外围。
但这次,和昨天有所不同。
这里…有很多人。
这些印第安人们正在围着一个火堆跪拜,中间的老人穿着夸张的祭祀服,说着很多晦涩难懂的咒文。
所有人都在看着中间的老人,但突然,老人脸上那张恐怖的面具突然朝向了两人的藏身处。
连带着所有人的视线都移了过来。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人群自动分开一个通道,他们显然被发现了。
两人也不再躲,走出丛林,警惕的看着走来的老人,那老人走了过来,手里的权杖慢慢移向安知律怀里的图腾。
安知律只扫了一眼,便发现那权杖上,有和图腾类似的图案。
他顺势交出图腾:“对不起…我们是来还东西的。”
那老人一脸凶相顿时缓和了些,他用权杖将图腾取过。
但就在那老人接过图腾的一刹那,他手指顿时开始颤抖,声音嘶哑的不似人语:“图腾上的力量,被吸收了!”
力量?什么力量?
莫非是容夜吸收了那力量,所以才会那般虚弱?
但安知律见那老人没有攻击的架势,没有做声,等着他后续的反应。
“那是神谕的力量!”老人说着说着,突然泪流满面,直接朝着两人的方向跪了下去,“有救了!太好了,我们这次一定能够出岛…有救了…”
随着老人的跪地,其他人哗啦啦跪了一串,场面格外诡异。
赵梵旭蹙眉,将安知律往旁边拉了拉,轻啧一身:“真不吉利。”
“出岛,你们想出岛?什么意思?”安知律十分疑惑,上前扶起老人,“具体的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那老人眼泪直流,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擦掉眼泪,跌跌撞撞的带着安知律走进了一个帐篷中。
“很多年了,永无岛被虎克变成永无监狱之后,就没有人能够出去了,而世世代代下,也有人发现了这张神谕,大家都说,这很有可能就是出去的关键,上面蕴含的能量,能够指引我们,找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