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也知道破局的核心在季晗,张崇礼行事谨慎,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不会贸然推荐。
“你说,师父这么多年,和季太傅近在咫尺,却从不见面,是为什么?”
许心易僵直身体,“怎么这么说?”
景明熟稔地拉过许心易的手,“先前师父说要引荐我和他的师父见面,季太傅其实算我的师公,可是师父一直没有行动,结合他这么多年对师门只字未提,挺不寻常的。”
许心易暗暗松口气,还以为景明知道了什么。
“你想见季太傅?”
“是啊,朝中有人好办事,我既然算他的徒孙,话应该会好说一些。”
景明换了一只手,将许心易拉到身边,“说来也奇怪,我从怕见任何人,唯独季太傅,心中没来由的没什么底。”
许心易心道,也许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纠结了多日,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现在机会来了。
许心易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颇为迂回地说:“我前几日偶然间看到季晴身上的玉佩,和你送我的一样,除了当中一个婉字不同。”
聪明如景明,他马上想到了其中的关窍,玉白的脸上有如寒霜,艰涩开口道:“季晴的是个晴字?”
许心易点点头,她从未见过景明脸上是这样的表情,上前一步,将他抱住。
景明轻轻拉开许心易,小声道,“我去相国寺。”
许心易抱住他,“我已经去过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当年卫季联姻,一武一文,英雄配美人,到现在还在被人津津乐道。谁能想到,外面花团锦簇,里面却是污浊不堪。
他是这段肮脏关系的最佳证明,作为父母背德的产物,他有何面对人世间,面对集齐所有美好的许心易。
景明踉跄一步,许心易眼明手快拥着他坐下,她蹲下身子,把景明的双手紧紧握住,仰起头,注视着他。
“你的母亲是张婕妤也好,是季婉也好,你就是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景明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许心易,找回一丝理智,“他们,他们。。。”
想问,却千丝万缕,不知从何问起。
许心易将从普济那里知道的一切,缓缓道出。
院子里传来几声蝉鸣,许心易讲完季婉的故事,太阳已经西沉。
“你知道么,因为她在卫麟死后不久过世,当时所有人都说她是因为思念亡夫,抑郁成疾。我在任职礼部的时候,还有人上折子给她请封,最讽刺的是,我还花了心思,向皇上谏言。”
“太可笑了,这太可笑了!”景明歇斯底里大喊。
“我原本以为我的父亲,只是帝王冷血,原来他不止冷血无情,他还无耻!而我的母亲,她。。。”
“景明!”许心易打断他,她再次抱住景明,“他们是有错,他们也付出了代价,但你没有错,这些事都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景明笑得凄凉,“他们是因,我是果。”
景明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是他今天的第二次主动疏远许心易。
“我想一个人静静。”
许心易想起孔锐达的话,一步三回头出了门,在树下找了个地方,痴痴地守在院子里。
从太阳西沉到华灯初上,管家李叔看两人的状态,提着一颗心,无声进来,又摇着头无声出去。
景明呆坐在椅子上,好似雕像一般,看不出一丝活气。
又不知过了多久,景明哑着嗓子让许心易进来。
许心易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了景明改了主意。
“听师父的意思,季太傅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晓我的身世。”
“嗯,师傅说季太傅特别清高,知道了只怕要被气死。不过这是师父的想法,我不这么认为。”
“你怎么想?”
屋里没有掌灯,许心易看不清景明的脸,这让她心中稍安。
“季晴口中的季太傅不但不是个古板的人,还是个真心为孙女打算的好爷爷。他是你的外公,你这么好,他一定会喜欢你,帮你的。“
原来这才是许心易告诉他身世的原因,她想让景明打一张亲情牌。
景明将许心易拥入怀中,“你性格坚定,不在乎外界评价,所以以己度人,觉得大家都这样,这件事还是师父说得对,如果被季太傅知道我的存在,只怕原本能答应的也不会答应了。”
许心易依然坚信自己的想法,“人是会变的,师父知道的季太傅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了,季晴说的才是现在的季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