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没想到云漪竟生的这般好看。”皇后眼里隐隐有些怀念:“像,太像了。”
像谁这一点,所有人知道,但没人敢说。
沈云漪抬眸,言语恳切:“不知皇后之前接风宴承诺臣女的奖赏,可还作数?”
“云漪,无礼,现在是说这种话时候吗?”沈越川眉间微蹙,低声呵斥。
沈云漪没看沈越川,只是稳稳的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可还作数?”
皇后没想到沈云漪此时会提这个,有些意外的轻轻点头:“自然。”
“那云漪是否可以……请皇后为我及笄。”沈云漪再度拜伏下去,语气真切恳求:“云漪生母身体抱恙,皇后乃天下之母,有皇后为我及笄,将会是是云漪此生之幸。”
闻言,皇后微愣,众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只是来观礼,而这沈云漪,居然直接下跪让皇后帮忙及笄,那这不妥妥的打沈越川和陆昭阳的脸吗?
众人心里莫名出现了个念头。
看来沈越川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爱自家千金,这沈家内里也免不了脱俗。
气氛凝滞,沈云漪掌心出汗,其实她也在赌,赌皇后会答应,赌皇家也收到那宝物的消息,赌皇家会忌惮防备沈越川,赌……自己在皇家眼里,会是个好用的棋子。
前朝太子应该快要回来了,她没时间了。
沈云漪大概能猜到沈越川的想法,这次及笄礼她扮演的不过是一个被展示出来的物件,此时她只有放手一搏,先让沈云漪这个身份“自由”,起码不要在沈越川手里。
沈云漪原本的计划是穆家,穆昭野,只要穆昭野来了,她无论什么手段,都会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倾慕于他,非他不可,借由皇帝的忌惮将自己送出去,但穆昭野没来,沈云漪只能转换思路,将自己双手奉上,借由皇后之手,间接的送到穆府。
空气静默,没人敢说话,但那素来端严的皇后,此刻脸上却露出一抹极其难懂的笑意,声音威严端庄:“好,本宫答应你,不过,本宫可再许你一诺。”
皇后扫视全场,视线落在沈越川脸上:“本宫可许你,婚嫁之事自由择选,不必听从父母安排,有钟意的郎君,可直接找本宫,本宫为你做主。”
此话一出,沈云漪瞪大了双眼抬头看着皇后,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但震惊的不止她一人,这话也让满堂届惊,不少人看向沈越川的眼神已经带上来了些许探究。
陆昭阳倒是面色不变,事不关己的垂眸,而沈越川脸上那虚伪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皇后接过丫鬟捧上的簪子,那簪子通体金丝缠绕,约莫三寸来长,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心镶着鸽血红宝石,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礼官见状,很有眼力见的开始了流程:“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赞辞声中,皇后为沈云漪挽起长发,将那簪子稳稳插入髻中。
礼成。
沈云漪抬头看皇后,眼底有些恍然,轻轻呢喃:“多谢皇后。”
皇后面带微笑,抬手轻轻蹭了蹭沈云漪的鼻尖,言语模糊:“你这孩子,本宫瞧着就喜欢,及笄之后,可得多进宫陪陪本宫。”
说罢,皇后起身打算离席:“本宫今日也乏了,先回宫了,云漪,记住我说的。”
沈云漪轻轻点头,亲自送走皇后之后,她并没有回席间。
她还记得,那日玉清楼臭草垛里听到的话。
让穆府和相国府产生重大冲突这件事,沈云漪想都不用想会是什么手段,她原本也想利用此事成功将自己送去穆府,但现在穆昭野不在,沈云漪也不知道那伙人会怎么闹,但左右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呼出口气,沈云漪寻着清净,理清思路,一步一步后院的池塘边,抬脚踢着地上的碎石,心绪繁杂,皇后的赏赐太好了,好到她不敢相信,好到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沈云漪愣愣的看着水面倒影,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随着碎石落入池面,打散了沈云漪的倒影,也打散了……她身后出现那人的倒影。
有人站在她身后!
沈云漪瞳孔骤缩,下意识转身想出手,但待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手硬生生停下来了,整个人有些呆傻的僵住,仍由那人掐着自己的脖子往后压。
“去死,你去死!为什么你还活着!”女人声音干涩,几乎是在嘶吼。
沈云漪被按到假山上,眼角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其他,一滴泪慢慢流出。
“不要,求你了,别……”沈云漪几乎是挣扎着说出这句话,眼泪盈满眼眶,模糊了视线,几乎是瞬间,沈云漪体内的命格阳火又异常的烧了起来。
但就在她快要疼晕窒息的下一秒,那女人手上力道一松,整个人被击晕后推开。
沈云漪身体无力的滑落,但却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那猖獗的阳火似是被一桶水当头浇灭,归于平静,而沈云漪的鼻尖又萦绕上了那股淡淡的草药香,但不同以往,其中夹杂着一些极淡的血腥味。
沈云漪心里无奈,那个名字浮上心头……穆昭野。
但为什么,这人,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简直就是命里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