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漪垂眸看着自己渐渐染上红晕的手指,细细感受着身体发生的变化,垂眸低笑。
虽说这把戏百玩不厌,但此次倒是有些独特。
这酒搭配着她早晨吃下去的那碗燕窝,到一定量后能催发出一些独特的效果。
迷春散的效果。
沈云漪亦有些无奈,用春药祸害自己女儿,沈越川倒也想得出。
但这确实用来抵抗圣旨赐婚最方便的办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可对沈越川来说,这八百对比后面的东西不值一提。
沈越川这人,两朝元老,狡兔三窟,扶持安乾帝上位的手段见不得光,做事也从不计较手段,从无底线,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一个未出阁的相国千金,要是和别的男子独处一室,不管有无实质性的逾矩,只要传出去,沈云漪的名节就毁了,名节一毁,沈家的体面就荡然无存。
但沈越川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个毁。
倒不如说,他想要让安乾帝看到他的急切,那个为了掩盖一些东西不惜毁了相府名誉的着急。
这把戏太过简单,但也很有效。
在安乾帝看来,沈越川急的不惜这般牺牲相府的名誉也要阻止这场赐婚,那当真是踩到兔子尾巴上了。
两方明面上交锋,也对暗处身为棋子的沈云漪有些好处。
此番之后,沈云漪这颗被沈越川抛弃的棋子,在皇帝眼里就是有用的,就是一枚足以让沈越川不惜自毁名声也要留住的棋子。
沈云漪和沈府名誉,亦是沈越川顺水推舟下,为那前朝太子做的挡箭牌,为他自己野心做的挡箭牌。
但她觉得不止于此。
沈越川兴许会想一箭双雕,此事换她来也会这般,让一切的利益最大化。
而即将与她通奸那人,沈云漪也有了些猜测。
七皇子,安瑾云。
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沈云漪心里隐隐有些嘲讽。
头顶几方大手都在妄图操控于她,但那些自以为是的执棋手,又怎会知道棋子亦是裁决之人。
思及此,沈云漪唤来公主府一随侍的丫鬟:“我有些头晕,可劳贵府腾一间厢房让小女休憩一二?”
那丫鬟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嗯,小姐随我来吧。”
沈云漪暗中起身离席,脚步有些虚浮。
虽说她的体质已被殊兰养的有些许百毒不侵的架势,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微弱的影响。
她一路跟着丫鬟走在小道上,很快,一小厮上前和那丫鬟说了些什么,那丫鬟就着急忙慌的跑走了。
那小厮上前拘礼:“沈小姐,前厅出了些事,人手不够,我带您去包房。”
“好。”沈云漪眼前有些重影,乖顺点头间,又跟着那小厮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处厢房。
可临进门前,沈云漪好似有些撑不住一般,脚下一个踉跄,手指虚虚的扶了把那小厮。
“小姐可得小心些。”那小厮声音都有些抖,好似即将完成什么任务一般,有些慌乱紧张。
沈云漪收手,扶上门框:“行了,我有些头晕,替我去通知一声沈相国,告知他我在此处休憩即可。”
那小厮应下,很快的关上了房门,反手就上了锁。
就在门关的瞬间,沈云漪揉着眉心站直身子,鼻尖轻嗅着空气中弥散的淡香。
“……还有迷香?”沈云漪坐在床上,仰脸喃喃自语,“这般谨慎,也真是看得起我。”
环顾四周,沈云漪检查完房内,确认再无其他东西才有些昏沉的坐回床上。
但此时,屋内熏香越发浓郁,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晃了晃脑袋,沈云漪抬手,手腕玉镯露出,那金玉镯正是穆昭野此前送来的及笄礼,思忖片刻,她抬手划过机关处。
顿时,金针出头,刺破指尖,痛感一瞬间打散了脑袋的昏沉。
“嘶······怎的还不来。”沈云漪眉间微蹙,有些不耐的抬眼看向门口。
也就在这时,门口响动传来。
门锁扣动,那人似是急不可耐,她甚至能隔着那房门听到那粗重的呼吸声。
一息之间,门锁咔嚓一声落地,沈云漪抬眸间,稳稳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哈,美人,等我很久了吧。”安瑾云脚步踉跄,酒气瞬间涌入室内,“我可是念了很久了,沈云漪。”
还真是七皇子。
随着那门关上,沈云漪一手遮住嘴角了然笑意,一手虚扶着床沿,看着十足惊恐:“七,七皇子,您怎会在此,怎……”
“怎会在此?”安瑾云面色潮红,看似也是用了同样的药。
安瑾云晃晃悠悠上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迷醉:“当真是美,沈云漪,跟了我,你的身份也足以给我当个皇子妃。”
沈云漪眼角带泪,意欲挣扎:“七皇子您在说什么?放开我,我……我父亲今日也在,他不会放过你的!”
“沈越川?”安瑾云好似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他不会放过你才对吧,沈云漪,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