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川微微眯眼:“那小厮来报时你应当已经醉酒,如何能打晕七皇子?”
“女儿……不敢说。”沈云漪欲言又止。
沈越川上前一步:“说。”
沈云漪浑身一抖,抬眸看了眼沈越川,压低声音:“女儿不认得那人,但……好似就是那伙刺客中的一人,女儿怀疑,他们意欲利用那七皇子引陛下前来,那时正想杀女儿灭口,但得知我是沈府嫡女之后竟没对我动手,还将我绑于另外一屋中,随后,是混乱之际永宁公主才发现了我,这一刀,也是替永宁公主挡下的。”
此番解释,虽有漏洞,但偏偏这些漏洞被沈越川一个又一个的心眼子堵上了。
在沈越川眼里,那些刺客故意不伤他就是意欲栽赃陷害,而听到沈云漪是沈府嫡女之后没动手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闻言,沈越川在厅内蹙眉踱步。
很快,他又走到沈云漪身前:“那时为何要拿出那玉佩!你……当真是愚昧!你可知这般做只会加重陛下的猜忌,让他以为我沈府和七皇子有勾结!”
沈云漪似是被激的一抖:“我以为,这是父亲想要的。”
“哼,你若是真这般想,还会打晕那七皇子?”沈越川怒极,一手将茶盏甩到地上,顿时,滚烫的茶水溅在她脚踝上,疼得她一抖。
垂眼间,她眼底嘲讽的看着地面碎片。
沈越川,当真这般不要脸,当真这般不在乎她的清白,当着……只把她当个棋子。
他此言何意,沈云漪心里清清楚楚。
沈越川想要的是无非就是两件,要么就和安瑾云做到最后,彻底断了赐婚,要么就不要和安瑾云有牵连引得猜忌。
那她偏偏装傻,做到这两者之间,赐婚她要,猜忌她也要。
但看着地上碎片,沈云漪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可这茶盏碎裂的声音好似也惊到了一旁神情呆滞的容白杉。
就在沈云漪愣神之际,容白杉视线死死盯着沈云漪,面色逐渐从冰冷木讷变得有些狰狞。
“是你……你怎么还活着,出去!滚出去!”容白杉疯疯癫癫上前,一手掐住沈云漪的脖颈,似是想将她推出那门外去。
沈云漪脚步不稳,但为了不让容白杉一同随她倒地,只能被迫受力,脖颈被扣住间,往后退去。
“娘……娘亲。”沈云漪手指搭上容白杉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轻轻握住,脖颈隐隐被掐出红痕,但她似是不在乎般笑了笑,“娘亲,手好凉……”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她甚至想借机抬手碰碰容白杉的脸,但尚未触碰到,容白杉就被仆从拉开。
沈越川站在原地并未回头,只抬手挥了挥:“也罢,夫人病尚未有好转,带回去,加大些药量。”
“是。”那群仆从牵制着越发疯狂的,甚至想扑向沈越川的容白杉,很快拉着她离开了书房。
容白杉剧烈挣扎着,声音撕裂可怕,似是那地狱恶鬼般狰狞:
“我要杀了你!我要拉你一起,一起下地狱……下地狱,哈……哈哈哈。”
那疯魔般的语言,全都落入了沈云漪耳中,她看去,但那双癫狂漂亮的眸子此时并未看着自己。
但那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恨意,一种深入骨髓。
随着那声音远去,书房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静。
沈越川似是心神疲惫,坐回主位:“此番赐婚,我想办法去拖一拖,你……”
但话音未落,就有小厮匆忙来报:“相爷!门口……门口来人了!”
“来什么人?这般来报还有些规矩吗?”沈越川本就烦躁,此番门房慌慌张张的样子又让他心里更为恼怒。
那门房顿时跪地:“是,是穆府,好似是来下聘礼的,那穆大将军已经在门口了,同来的,还有凌渊将军穆昭野!”
闻言,沈云漪眉眼微颤,立于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这般快?
也对,他说过待她回府之日就来提亲的。
但这提亲怎么跟示威似的,再说提亲不该是……将军夫人来吗,怎的是穆大将军?
沈云漪心里疑问,但此番她说不上什么话,也什么都不能说,不想说。
闻言,沈越川也面色黑沉了几分,思忖一二后只能抬手:“也罢,带人去前厅。”
“父亲,那我?”沈云漪微微拘礼,再抬眼之际,那眉眼红润,脖颈也有一道红痕,裙角还被茶汤弄脏,一副不能见人的模样。
沈越川只扫了沈云漪一眼,就摆手:“回去吧,最近没事不要外出,沈九思的身份你和殊兰自己处理好,这亲成与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府学都得上完。”
“是,女儿明白。”沈云漪乖顺离开,但心思压根不在这提亲之上。
她有时真的不太懂沈越川对沈九思这个身份的执着。
起初她只觉得沈越川对前朝太子过于上心,事事都要安排妥当。
但慢慢的,无衣门暗中接触那前朝太子之后,沈云漪觉得不太对。
就算沈越川要接那前朝太子上位夺了这江山,但他不也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就算摄政,变化也不会太大。
沈越川想要的应该不止这些。
但那命格之术殊兰并未教过她,也不教她其中玄妙她得自己去江湖中找。
那江湖中……沈云漪只想到一人。
温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