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这样说,但穆昭野很有身为良师的自觉,这不学了自然就换一个,大有一种要等红烛烧尽,直到蜡炬成灰泪始干之势……
隔日清晨,沈云漪迷迷瞪瞪睁眼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白衫。
昨晚那黏腻至死的触感已然消失,身体干爽无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药丸的功劳,昨夜那般高强度,身体竟也不怎么痛。
她都有些怀疑那药到底有没有起作用。
据殊兰所说,当初将那太子命格融合入她命格中时,她可又去那鬼门关走了一遭,但此时怎么……不说身强体壮,倒越发神清气爽起来。
单手支撑着床榻起身,似是听到响动,穆昭野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半趴在床上揉着眼睛的沈云漪。
被褥顺滑的沿着她后背滑下,乌发如瀑布般罩住她半身,那白玉肩半露在外面,上面点点红痕让人不敢细看。
“身体可有好些?”穆昭野顿时上前,将沈云漪半身抱入怀中,甚是心满意足的埋头又吸了一口,“夫人身上味道当真好闻。”
沈云漪一手推开穆昭野那颗脑袋,披衣下床,脚步有些不稳但好在被穆昭野及时扶住。
“今日是不是还得去……给公公婆婆敬茶,你会同我一同去吗?还是我要自己去?”沈云漪扶住穆昭野的手臂,蹙眉问道。
关于此事,她倒也不是害怕。
主要是这药丸吞下之后完全没什么反应,她都有些怀疑殊兰是不是给她换了假药。
保险起见,她觉得还是得和穆昭野多待待。
自然,没有什么其他私心……
穆昭野半扶沈云漪,笑意盈盈:“叫什么公公婆婆,叫爹娘。”
沈云漪抬手意欲推开穆昭野:“应该……何时去?现在吗?”
“不急,我早已去禀明父亲母亲,今日午后再去即可。”穆昭野垂眸低笑间,又将沈云漪一把捞回扣在怀里,“你起的这般早,可要再睡会儿?”
沈云漪掰了掰腰间的手,侧眸思忖了下,还是开口问道:“对了,前几日香荼说你拿走了一个香囊,那个……弄脏了,你还给我,我重新做一个。”
“那大锦鸡?”穆昭野将人抱在怀中,蹭着那香软颈窝,声音有些无赖,“可不行,第二次第三次都比不上第一次的,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不脏,我喜欢。”
第一次送……
沈云漪闻言脸一红,甚是羞愧,轻咳一声:“日后,我多送你些就是了。”
穆昭野闻言,好似会错了意,手臂收拢了些,笑着又往沈云漪颈间轻轻咬了口:“夫人可真好,心里定是有我的。”
心里有没有穆昭野不好说,但他这一口一个夫人的,她倒更不习惯了,有些别扭的红着脸:“改口怎的这般顺畅。”
“你可真好意思。”穆昭野哼笑着,又抱紧了几分,“你不叫我一声夫君也就罢了,怎的还要管我叫你什么?”
“……”
终于等到早膳端上来,沈云漪终是挣脱了穆昭野的怀抱,逃也似的的坐到桌边,特意坐的离他远了些。
但无用,穆昭野又“阴魂不散”的跟狗皮膏药一般黏了上来。
沈云漪再度挪了个位子,穆昭野跟着挪,一张圆桌物尽其用的被坐了个遍。
一旁伺候的香荼和兰黛看的莫名其妙,但想着兴许是什么小夫妻情趣,便也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房间。
没其他人在,沈云漪觉得更别扭了,视线乱扫间,随手一指:“那,那书架上的书是何物?”
这话问的,她听了自己都觉得甚是丢脸。
穆昭野笑了笑,倒也并未敷衍,起身拿过那书,全部摊开在桌上:“皆是兵书,可要看看?”
兵书?
闻言,她一愣,倒是有些兴趣的投去视线,凑上前看着那书册:“什么兵书?可给我讲讲?”
穆昭野扫了眼沈云漪那鼓起的腮帮子,心里好笑,便也坐到她身边。
这次,她倒也没再逃开。
穆昭野手指摊开一卷孙子兵法,那纸页泛黄,其中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自己的批注,沈云漪凑近了去看,又看了看穆昭野:“你居然会这般认真?”
“怎的?”穆昭野侧眸看去,还是没忍住捏了捏沈云漪的侧脸腮肉,“可是你哥同你说我的坏话了?”
哪里需要说,平日府学里穆昭野那天天看鸟的样子可都被沈云漪收入眼底了。
“我哥可不是那样的人。”沈云漪轻哼,视线自始至终都未离开过那兵书,抬手指着一处,“可跟我讲讲这里,为何这样批注?”
穆昭野淡笑,一手指在其中一行上,一手扶上沈云漪另一侧的桌沿,将人圈在怀中,但眼神确是变得有些认真:“这段啊……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
穆昭野说起这兵书便有几分不一样了,声音低沉,沈云漪微微偏头,余光里的那双漂亮眼睛,此时严肃认真,让人越发移不开视线。
但她还是移开了,严肃认真道:“为将者要洞察士卒之心?”
“不止。”穆昭野也凑近几分,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话,“洞察人心,不只是为了驱使。”
“看这句,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大部分人人只读懂了后半句的生,却忘了前半句的亡。”穆昭野继续道。
沈云漪眨了眨眼,穆昭野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间,总归有些痒痒的:“嗯……何为亡地?”
穆昭野唇角微扬,将书卷又翻开一页,顺着沈云漪这投怀送抱的势头,张口在沈云漪耳尖咬了咬,声音愈发低哑:“所谓亡地,是退无可退,守无可守之境。”
退无可退,守无可守,就如同现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