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沈云漪站在曹溪观门口,亦步亦趋的跟着往她所住宅院里一趟趟搬东西的穆昭野,心虚的紧。
若是被穆昭野发现了此处并无多少生活痕迹,她解释起来颇为麻烦。
就在穆昭野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派人将那屋里的床都换一个时,沈云漪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床后可就是那她常跑的密道。
换床?那不如直接跟穆昭野说其实我一直在骗你,耍你耍的很好玩……
“够了够了,你再搬我更不习惯了。”沈云漪抬手将穆昭野推出屋子,心虚轻咳,“快去吧,别耽误了你归学的进程,我自己有手。”
穆昭野被推着走了两步:“香荼和兰黛为何不带来?”
“她们……会帮福叔处理家事,我本就有些对不起福叔了,留两个机灵的丫头给他也好些。”沈云漪将之前的借口丢出,又补了一句,“况且在这曹溪观中我喜欢一人,清净自在,有别人反倒约束了。”
“约束?”穆昭野蹙眉思忖一二,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得空了,就来看你可好?”
可好?
不好。
沈云漪本想这么说,但这好似太过可疑,便随意点头:“好,如若你要来,顺带再买些桂花糕来,我要店家当日现做的。”
“天天吃这个,你桂花树成精啊。”穆昭野好笑,但并未拒绝,“也罢,照顾好自己。”
说完,穆昭野便大步向前,但还没等他走出一两步,他又回头走到沈云漪身边,垂眸站定。
沈云漪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做甚,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他开口。
“怎么了?”沈云漪看着穆昭野那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后退了些警惕道,“还要做什么?”
穆昭野视线扫过她的唇,微微侧头,声音很淡很低:“不做什么,你再亲我一下。”
似是没听清,沈云漪瞪大了眼:“什么?”
没再重复,穆昭野眼底有些烦闷似的,弯腰低头间,捧起她的脸,唇轻轻在她嘴角碰了碰,并未加深。
两息间,气息都尚未彻底交融就断开来。
沈云漪愣了一瞬,但一时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说实在的,这几天她都快习惯了穆昭野那随时随地凑上来的亲吻啃咬。
虽然她也很喜欢,但她自觉自己倒也不是这样一个耽于享乐的人,也实在是不懂穆昭野怎么也这般耽于享乐。
等了一会,还是没反应。
“……”穆昭野后退了些,看着沈云漪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实属难忍,声音带了几分怨气,“沈小姐,你进步很快啊。”
沈云漪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看着穆昭野:“何事进步?”
“无事。”闷闷丢下两个字,穆昭野又甩袖离开。
这次穆昭野倒是并未回头,沈云漪看着那马车消失在视野里之后,松了口气进屋换装。
……
一炷香后,沈九思神采奕奕的回归,那“大病初愈”后的脸色看着都苍白了几分。
他一路轻快上山,竟追上了穆昭野的马车。
往前赶了两步,沈云漪直接翻身掀开轿帘,一屁股坐了进去。
穆昭野正蹙眉闭眼坐在其中,好似在思索着什么,见沈云漪进来,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眼不见心不烦似得再次闭眼,一句话都未说。
“喂,穆昭野,你是不是该改口了?”沈云漪凑上前,以往的心虚早已不见,眉眼中隐隐有些兴味。
她想着,现在按照穆昭野的辈分,左右该管沈九思叫一声大舅哥……或者哥也行。
闻言,穆昭野那双好看的眸子冷眼扫去,语气不善:“不闭嘴,就滚下去。”
“不叫就不叫,这么凶做什么?”沈云漪抱胸靠在车壁上,好整以暇的看着穆昭野,“你左右都欠我一声师父了,再多一声大舅哥又没什么。”
闻言,穆昭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善的扫向她:“算这么清楚?好啊沈九思,从我们见面以来,好好算算?”
沈云漪身体略微后仰,眯眼看去:“算什么?”
“算当初听墙头救你一命,来我府里偷东西又救你第二次,喝醉把我撞到水里再救你第三次,府学开试又救你第四次,温泉第五次,上次发热也照顾你一晚,这些事,如何算?”
闻言,沈云漪顿时有些恍然。
她和穆昭野……
不对,沈九思和穆昭野,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的“过命交情”了?
虽说这些“救命之恩”她都能反驳一二,说那墙头是巧合,府中是你来我往,撞到水里是故意的,府学开试她也能避开致命伤,温泉不被穆昭野吓到就不会掉下去……
但她都不能说。
“那,你记性倒还不错。”她有些郁闷的软了声音,只觉甚是憋屈,默默在占便宜的路上后退一步,“那各论各的好了,妹夫,你要不想叫我大舅哥就算了,毕竟还是同窗,说起来也怪怪的。”
闻言,穆昭野收回视线,不再咄咄逼人:“也罢,沈九思,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夫人连带受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