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成为晋国公义女,不失为一种站队,但好在,是晋国公,安乾帝对晋国公并未有太大的防备之心,亦或者说,安乾帝对李居安站在那边不甚在意。
不得不说,安永宁每日嬉戏打闹,但其实考虑的也是极多极周全的。
……
但周全也是需要精力的,沈云漪答应完那事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一整个下午,她几乎要昏迷在那学堂上了。
直到下学钟声敲响,她才清醒过来。
可回到斋舍时,她看了眼并未回来的穆昭野,面色苦了苦。
这人,不会追回将军府了吧。
不敢冒险,沈云漪随手编了个理由,将戚少商交给了苏明玉,晚膳也未来得及动,一路下山,在巷子里换了装,才绕回来将军府。
她这一路没什么好脸色,脚步匆匆的进了府门,直奔那卧房。
但她还没走一两步,后腰就被穆昭野扣住,连带着手腕一起被拽到怀里。
沈云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缠上,叹了口气回头:“好多了?”
“云漪,我怎么总是找不到你。”穆昭野声音也有些虚弱,“去曹溪观找你你不在,回将军府找你你也不在,你是不是骗我,瞒着我和外面的男人出去私会了?”
私会?
她哪有这时间这闲心,但要是再这般跑下去,她不累死都算天地良心了。
“你不是派人盯着我呢?”沈云漪语气幽幽,转眸看着穆昭野,“我回来的时候福叔应该同你说过了吧,我当真只是出去走走。”
沈云漪自然是知道穆昭野有派人盯着她,但她背后可是有无衣门,所以就算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她也能很好的金蝉脱壳。
但穆昭野这般盯她,她也有些不爽。
“穆昭野,你每天那么忙,府学,朝廷,军营三边忙碌,我都不知你在何方,你还关心我去哪儿作甚?”
这话,她本是意想让穆昭野明白,不要过度关注她的行程,她也不会多问他,彼此多留一些空间。
但这话……在穆昭野耳中好似变了个味道。
闻言,穆昭野笑笑,轻蹭着沈云漪的侧耳:“可是嫌我陪你陪的少了?”
“……”
她是这个意思?
穆昭野继续笑道:“三天之后就是乞巧花灯节,我不去府学了,陪你好好玩玩可好?”
闻言,她顿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轻咳一声,果断拒绝:“不用。”
穆昭野手指一僵:“为何?你生气了?”
“怎又扯到我生气了?”她心虚的躲开视线,及时补充道,“娘亲她,最喜欢那乞巧花灯节,我想去大佛寺替她多上柱香。”
“大佛寺……又是寺院,你打算下半辈子都住在寺院里吗?”穆昭野蹙眉,但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好,软了语气,“我陪你去。”
那怎么行。
沈云漪顿觉心累,身体更累,脸上一丝情绪都无:“不必,我想自己去。”
“夫人。”
“行了,我自己去,你若是有心,就帮我带一个金玉楼的乞巧花灯回来,我要最好的那一个。”沈云漪巧妙的挣开穆昭野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向卧房,临进门前,还是扭头点了点,“谢谢。”
那金玉楼的乞巧花灯只有在固定时间有,还得是诗词比赛获得优胜者才能赢下的东西,这点倒是极好,如若穆昭野同意,应当是可以让她蒙混过去。
将自己塞进被子中,沈云漪心里隐隐叹息。
果然撒一个谎,需要无数的谎来圆。
但她的人生本就是由无数的谎言堆积而成的。
一滴水滴入河流倒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问题,只是,不知何时,那滴水会变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着想着,她似是累极,三息之后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穆昭野也进了卧房,看着床上拱出的一坨被子,眼底莫名有些无措。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又说错做错了什么……但左右思忖间,他排除了昨夜之事,直觉沈云漪不是在为那事生气。
思及此,他出了屋子。
“穆三。”穆昭野声音有些沙哑,很快,阴影处出现了一人。
那被唤做穆三的暗卫微微拘礼:“主子。”
“你派去跟着少夫人的人,可有什么异常?”穆昭野侧眸看着屋内,眼底有些阴郁,“为何她会知道?”
穆三后背顿时有冷汗冒出:“主人,并未有异常,少夫人就去东街逛了逛,去茶馆听了会儿评书,并无其他动向,至于少夫人为何会知道……我等也不知。”
穆昭野呼出口气,微微闭眼:“让那些人回来,你,亲自去,要是再被发现,自己去领罚。”
穆三急忙应下,但并未离开,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穆昭野冷眼扫去:“还有何事?”
“段公子让我等告知您,若是乞巧节孤家寡人,可去与他同聚,他带了些异域美酒回来,还说,有事想同您商量。”
“谁孤家寡人了。”穆昭野冷笑一声,但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位置。”
“临江楼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