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屿:“嗯。”
又半晌,铃声还没有要止歇的意思。
岑夏:“兴许是有什么急事呢?”
路知屿拧眉,终于点了接听。
一道陌生的男音从音响里飘出:“知屿,安安病了吗?”
从这急切的口吻和几分像路知屿的音色里,岑夏便大概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这大概就是路念安口中那个温柔又善良的超级奶爸路知巍了。
路知屿声音依旧淡淡:“没什么大碍,肠胃小毛病,已经好了。”
路知巍稍稍松了口气,又问:“我打你视频,让我看看她。”
路知屿视线从岑夏面上飘过,停顿两秒,答:“好,晚一会儿。”
等电话挂了以后,岑夏不淡定了。
路知屿居然还要回去医院吗?
明知自己没立场,岑夏还是大着胆子开了口:“老板,安安应该已经睡了,要不明天吧?”
路知屿显然不这么认为,冷笑一声:“不然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呢?”
至少在路知屿身边的这些日子,路念安成功塑造了一个精力超级充沛的熬夜小达人形象。
岑夏干笑两声:“那倒也不至于。”
车子缓缓穿过老城区狭窄的街道。
当整座城市都沉入暗夜,只有老城区这条街像灶上不凉的沸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岑夏有了主意,可怜巴巴望向路知屿:“老板,我饿了……”
不明白她想做什么,路知屿挑眉:“所以?”
“您考不考虑犒劳一下辛苦加班的员工,靠边停一下车呢?”
岑夏没以为路知屿能答应,毕竟,他现在心系小侄女,应该恨不得马上把她扔回家,再驱车赶回医院。
谁知,路知屿只朝夜市的方向看了一眼,车轮转了个方向,便靠着路边停下、熄了火。
“您……”
她刚想说让路知屿在车上等着就好,毕竟,像路知屿这样的人,怎么看都跟夜市、小吃摊这样的字眼格格不入。
话没出口,路知屿却已经下了车,往夜市的方向走。
岑夏挠了挠头,赶忙跟上。
即使是深夜,夜市里依旧人头攒动。
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们麻木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寻到一丝最原始的快乐。
如果刚才只是想拖住路知屿的借口,那么现在,她是真有点饿了。
她挤过人群左右张望,满心合计着要吃点什么,全然忘了路知屿的存在。
最后在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站定,选了自己想吃的口味后,这才想起路知屿来。
“老板!”周围太嘈杂,她喊的声音有些大。
一回头,没料他就站在身后。
路知屿一身高定,身高优越,站在那里,身后是缭绕的烟火气。
他唇线绷得很紧,神色不虞,看起来对这种喧闹的环境很不适应。
很少见到路知屿吃瘪的岑夏心里乐开了花,佯作看不到他的不适,笑着问:“老板,你要不要来一份?”
路知屿立刻摇头:“不用。”
岑夏撇撇嘴,没再坚持。
等那盒热腾腾的章鱼烧捧在手里,岑夏迫不及待用竹签扎了一颗,正想往嘴里递,余光瞥见路知屿:“要不,您尝一个?”
忽的又想起那次出差路知屿过敏的事,刚递出去的牙签又撤回来。
“这个应该不过敏吧?”
说着,塞进自己嘴巴里。
明知路知屿不大可能吃这种东西,岑夏还是很尽责地问老板:“配料里面没有牛奶吧?”
得到老板否定的回答,岑夏又扎了一颗,在路知屿面前虚晃一下:“要不要尝尝?”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她正要照旧撤回这颗丸子,不料,手被人虚虚握住。
岑夏怔在原地,抬眼,就见路知屿弯下腰。
将那颗她举在空中的丸子咬进了嘴里。
堂堂路知屿,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老板,竟然在小夜市某无名摊位前,吃了她的丸子。
“你……你……”画面太过震撼,岑夏说话都有些结巴,“你在干嘛?”
路知屿已经站起身,腮帮微鼓,缓缓咀嚼。
等他慢条斯理将那口咽下,然后,才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岑夏:“不是你让我尝尝?”
我只是客套一下,你咋还当真了?
岑夏内心恶龙咆哮,却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之后的半小时,岑夏都难得的沉默下来。
她盯着手里那盒小丸子,视线挪到那根被路知屿用过的竹签上,突然就觉得和之前吃过无数次的味道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