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奥纳多的伤势不重，只休息了一天就重返岗位，而老约翰也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唯独只有泰伦一直处在昏迷之中。

“他被拿走了生命本源。”桑如是说。

奥利维尔对“生命本源”这个词无比熟悉，一听就紧张起来：“他会死吗？”

“至少现在不会。”艾莉丝靠在椅子旁边，抱着桑的手臂，像一只黏人的小猫，“但是生命本源被拿走了这么多，他已经活不长了。”

明明几天以前，提起泰伦这个人，奥利维尔的心中还满是被背叛的愤懑。

可此时此刻，知道了他即将走到生命尽头，这种愤懑又转变成了一种不忍。

身为统治者，明明不该意气用事，被情感所裹挟。

奥利维尔发现自己变得心软了，或者说变得更以自己的感觉优先了。

他一时半会没法分辨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想让他死吗？”桑问。

“管他想不想呢。”艾莉丝收紧了手臂，不满地扁着嘴，企图拉回桑的注意力，“我们不要理这个人类了，母亲大人。”

“没有。”奥利维尔摇了摇头，顿了一下，突然又点了点头，“是的。”

他知道桑能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自从被她吸食血液之后，她一直就能看透自己的内心。

隐瞒也好，撒谎也罢，不过是维持一些表面仅存的尊严。

但奥利维尔此刻突然不想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

“想要拿回生命本源很难啊。”桑抬手摸了摸艾莉丝的后脑勺，艾莉丝立刻不闹腾了，乖乖把下巴靠在桑的腿上，“想要使用堕落种的力量，必须要用生命本源做交换，这也是卡西乌斯会消失的原因。毕竟他在濒死之际被转换成血族，只剩下微毫的生命本源。”

“他可真是笨蛋。”艾莉丝在一旁帮腔，“如果是我，一辈子能远远看见母亲大人也是好的，怎么会用仅剩的生命本源去做这种交换。”

桑带着笑意垂眼看向艾莉丝。

“而且他就算有了堕落种的力量，也没有很强！”艾莉丝被桑的表情鼓舞了，立刻骄傲起来，“我和大个子努努力，也把他打倒了！”

奥利维尔感觉到站在旁边的加尔文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没发出声音，但肩膀莫名往下塌了一点，所以奥利维尔猜测他应该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要拿回来，就需要找到堕落种。”桑继续说，“说实话，我陆陆续续已经找了祂近一千年了，至今没有找到。”

一千年，居然这么久？

奥利维尔略略感到讶异，他没想到桑也会有这么棘手的问题。

“这不是母亲大人的问题！”艾莉丝立刻忿忿不平，“要不是因为您一直……”

话语戛然而止，艾莉丝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虽然作为血族，她的脸色几乎一直是惨白的，但奥利维尔还是从微小的变化里感受到了她的惊恐。

是什么绝对不能说的事情吗？

桑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奥利维尔了解到的只是凤毛麟角。

但桑看起来完全不介意的样子，还安抚地摸着艾莉丝的头顶:“不过这次兴许有新的线索，从前同堕落种有过交集的生物都死了，没想到这次还活了一个。”

奥利维尔:“你是说理查？”

“他很聪明，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成功用别人的生命本源交换了自己的力量，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桑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泰伦身上，微微歪着头，“不知道这二人之间究竟是谁比较特别，居然让堕落种接受了这样的条件……”

这是一个突破口。

奥利维尔从桑的话语里意识到，只要探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兴许就能找到堕落种。

可是谁有能力搞明白这一切？

“艾莉丝。”桑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