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手机消息的男人猛然抬头,眼神凶狠,像是护蛋的母鸡,“你听谁说的?”
“就,还是他们。”
不久前才平复情绪的男人顿时又炸了,在车里不停切换语言,一连串不重样地骂起来,听得安至一愣一愣的。
“没事,不生气,你不用管他们怎么说,这么多年就这一套没完了,咱好好练,甩他们几条街!”Mia拍拍手安抚道,只是让人不确定到底在安抚谁。
可还是没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啊……
当然,这句话最后还是被安至咽回了肚子里。
把他送到公司,Mia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安至一头扎进训练室,直到外面没了声音,同事来催促他下班。
晚上九点半,拖着疲惫的身躯,安至推开大门,客厅静悄悄的,只有脚边的感应灯照亮这昏暗的一隅。
轻手轻脚关上门,安至神色恹恹,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眼前一次次回放着自己在手机上搜索到的结果。
“外表出众但缺乏实际能力或内涵的人,多贬义。”
这么看来,他们好像说得也没错,自己的确没什么能力,内涵……不懂,只是听到这种话,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安至揉了揉发闷的胸口,靠在沙发上垂着头。
几分钟后,楼梯传出些动静,脚步声愈发明显,停顿,又接着走向他身边。
“今天做了番茄炒蛋还有红烧排骨,我去热……”
话音未落,安至摇头拒绝了,抿着唇一言不发。
见状,许尔安轻轻落座于他身侧,倒了杯水放到嘴边,“怎么了?”
安至抬眼望进他担忧的目光,一撇嘴,身体□□,躺在他的腿上。
还端着水杯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动作,双手举起悬在空中,像是不知道如何安放,无措之时,听见怀里的人闷声说着什么。
“花瓶不好吗?花瓶可以展示出花朵的美丽,那我也只要展示出服饰的设计就好了啊。他们追求的不就是‘美’吗?为什么要把一个很美的词变成坏话呢?”
“人好奇怪,莫名其妙地散发恶意,莫名其妙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莫名其妙产生一些情绪……当猫的时候就没有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这里,安至察觉到身后的人始终没什么反应,不由得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对方还抬着的手,一把拉下来放到自己头上拍了拍,自己调整了下姿势,用脑袋轻轻蹭着掌心。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僵硬的手也逐渐放松下来,一下下轻抚着安至变得黯淡的头发,上面还散发着定型喷雾等各种化学物质的气味。
“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良久,安至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像一潭平静却包容的湖水,莫名抚平了他萦绕心头的情绪。
“休息?我不要……”安至垂下眼睑,回想起自己成为模特的初衷,“我要努力工作,赚好多好多钱,管他们说什么呢!”然后用这些钱来养自己和主人。
闻言,身后的人沉默半晌,安至还幻想着自己赚钱养家的美好画面,直到迟迟没听到回应才转头疑惑地盯着那人,“许尔安你怎么不说话?”
“没怎么,这样很好。”许尔安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滑落到安至脸上的碎发轻轻掖过,扯起嘴角回道。
“你能不能再跟我讲讲失忆前的事情?”
安至听到他的话,一个激灵坐起身,惊喜地瞪着眼睛:“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许尔安摇摇头,略带歉意的眼神回望他。
安至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自然,“没关系,我来跟你讲,总会想起来的!”说着,他重新躺回对方腿上,和方才一样拉过手慢慢在自己头上拍。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你总会像这样,摸我的头,从头顶到发尾这里……没错,就是这样。”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安至忽地起身,指着男人面前的位置隔空画出四四方方的形状,手指模仿敲打键盘的样子飞舞,“有的时候你会坐在桌子前看电脑,我就躺在你怀里陪着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在安至殷切的注视下,许尔安迟疑着点了下头。
“那你对别的有没有什么印象,比如……我的玩具?哦对了,项圈!红色皮质的,还有一个金属铭牌,应该很醒目。”安至指着自己颀长白皙的脖子,期待地看着他。
孰料许尔安深吸一口气,瞳孔轻颤,声音也变了调,“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