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季寻之的提醒，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警惕心高了不少，一直同进同出，避免落单，当然也不忘告知Mia和训练老师，只是他们都一笑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熬到工作真正结束，已经是五日后了，参与的工作人员大都待在酒店休息，天蒙蒙亮，静悄悄的走廊里却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率先出来的安至猫着腰朝门里看去，半天都没等到人，一回头，要找的许尔安正倚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干嘛鬼鬼祟祟的？”许尔安揪着他的衣领往后拉，顺手推上了门。

走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踩起来又软又无声，安至这才恢复了正常的直立姿势，跟在他身边向电梯走去，边走还边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番。

走远了一点，安至才把食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左右瞄几眼之后，终于小声回复他：“你不懂，要是让Mia哥知道我上班起不来，休息日反倒大清早起来出来玩，肯定又得念叨了。”

“放心吧，他听不到的，发现不了。”男人失笑，把安至举起的食指包住收拢，轻轻圈住他的手腕，往前走去。

此时太阳初升，街上还没什么人，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晃动的枝叶和灰蓝的屋顶，两旁建筑米白的墙壁上映出摇曳的树影，与意国又是不一样的风情。

安至反手抓住许尔安的手，牵着他钻进一家灯光昏黄的中古店，朴素粗糙的天花板上却悬吊着精致的水晶灯，供人攀爬的梯子上摆放着各种花纹的瓷盘，靠着墙壁的展示柜里则是茶杯茶壶。

一直以来只接触过现代塑料和金属制品的安至小心端起一个茶壶，用手指轻轻抚摸光滑的釉面和浮雕，转头举到许尔安眼前展示。

“要买吗？”许尔安就着他的手看了一圈，微微点头。

安至闻言，先慢慢把茶壶摆回原位，而后朝他左右晃了几下食指：“当然不买，我只是觉得它好看，又用不上。”

许尔安放进兜里的手顿了一下，“哦，好吧。”

话毕，安至就拉着他走出了这家店，脚步轻快，接着浏览下一家店的橱窗。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看到感兴趣的就多停留一会儿，累了就跳上电车，晃晃悠悠到了真正的目的地。

“教堂？”看清眼前复古建筑的全貌，许尔安脸上一热，神色不自然地问道：“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哪里快？”安至回身看向他们来时的路，茫然地转来转去，教堂入口处的一列人映入眼帘，他拉起许尔安就朝那边跑去，“我们确实得快点了。”

等站进队伍里，安至才拿出手机展示一个页面，指着说：“我查过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教堂，是很有名的圣礼拜教堂！主要还是距离比较合适，我们下午还要赶飞机回去呢。”

“谢谢你呀，谢谢你陪我上班。”收起手机，安至身体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很快回正。

听到他话，许尔安默默摇头，学着他的样子，倾斜过去，“不用谢。”说完，男人并没有回正身体，而是顺势向他的身边迈了一步，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不经意间摩擦接触。

九点一到，教堂准时打开大门，拥挤的队伍也因为前方的移动而松快了点，两人跟着游客向教堂内部深入，经过那副十三世纪的壁画和十二个门徒形象的圆雕饰，绕过旋转楼梯，来到了礼拜堂上层，挑高的穹顶下，衔接着蓝紫色调的花窗。

“许尔安，你看这些玻璃的图案，好像一群人。”安至脑袋灵活地转来转去，人也随着视线所至的方向走去，似乎不知道从哪儿看起，拼接的彩色玻璃令人眼花缭乱。

“你了解《圣经》吗？”许尔安眼疾手快，拉住快要和其他游客撞到一起的人。

安至眼神清澈地晃晃脑袋，“这个也是必学内容吗？”

“……不是。”许尔安眉心微拢，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疑惑和好奇。

“那我们要祷告吗？”绕完一圈，安至已然晕头转向，想起网上对教堂的相关描述，看向另一人。

对方表情微妙，像是想开口问什么，但又觉得不可能或者不适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他：“你是有宗教信仰吗？”说完，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没有啊，我只是现在忽然对这些比较敬畏，没错就是敬畏！”安至搓了搓手，终于想出来一个合适的词，视线不由自主上移向许尔安背后的彩窗，那上面的个别形象脑后有一个圆圈，据说是光环，是神的象征。

原本他作为一只猫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神”，也没想过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神”。但他现在是一个猫变成的人，好多有相似情况的书里，描述的世界都是有神啊，鬼啊之类的，所以他还是恭敬一点比较好。

“那应该也不是不可以吧……”

话音未落，安至翻出手机里保存的流程教学，笨拙地做出相应的手势，接着小声默念：“神啊……”

大概事先并没有背下来多少，安至声音顿住，眼睛掀开一条缝，偷偷瞥向一旁等着的许尔安，对方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痕迹，而是扭头仰望自己所正对着的那一面花窗。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祷告词末尾加了几句：“拜托厉害的神，让我永远和许尔安在一起，让我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直幸福，还有您也是！希望今天不会打扰到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