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尔安像是听不出他的欲言又止,环抱双臂,换了个站姿,耐心等着他后面要说的话。
见状,安至更是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环顾四周,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做贼一般移到许尔安身前近处,“就是,我其实是……猫!”说完,安至又立刻后退一步,两只手局促地握在一起,垂眸盯着地上石砖的纹路发呆,不敢看他的反应,但不安的心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留出几分小小的希望。
“哦。”预想之中的恐惧、厌恶并没有出现在他的声音中,对方语气平淡地回应着,仿佛自己方才是在提起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嗯?”安至抬起头,张了张嘴,又凑上前小声说着:“你刚刚是不是没听清?我说我就是你在家楼下捡到的那只猫,缅因猫!”说话间,安至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浅金色的头发,还有碧绿色的眼睛。
不等他再次撤后,男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我说我全都想起来了。”
见他神色如常,安至七上八下的心慢慢落回,仔细地盯着对方坦然的双眸,试图从其中找出隐藏的情绪,只是看了半天还没看出什么,男人把眼一闭,昂头对着他。
安至被这突然的变故搞得摸不着头脑,正想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正要路过的游客大哥忽然在他们身旁站定,伸手招呼同伴过来,嘴里还发出有些兴奋的欢呼声。附近的游客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靠近,不知不觉间在安至和许尔安身边围了一圈。
大脑宕机的安至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发现他们二人周围形成了一片空地,人们乱糟糟地喊着什么,等到众人的喊声逐渐统一整齐,他才听清话语中的内容。
“不是不是,你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其实是误会了!”灼热的绯意迅速从衣领下蔓延到安至脸上,他连连摆手解释,扭头向许尔安投出求助的眼神,那人早已睁开双眼望向他,唇边还带着弧度。
“你别笑了,现在怎么办啊?”此时,安至也顾不上揣度他的心理了,满心想着如何突出重围,然而求助的对象还不紧不慢地摇摇头,“如果不想一直被围观的话,我们恐怕得速战速决了。”
话音未落,白金色的头发从许尔安眼前一晃而过,安至在他嘴上轻啄一下,人群中爆发出更高的欢呼声,安至还等着人群自然散去,手被人拽了拽,下一秒就被许尔安拉着从缝隙中挤出,逃离了这片地方。
路边的阴凉处,许尔安靠在墙上喘气,安至回头望向身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忽然反应过来左手还被对方攥着,轻轻挣开背到身后。
“你不生气?也不害怕?”
“气什么?害怕就更不可能了,”许尔安直起身,走到安至对面抬高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只是一只小猫而已啊。”
“真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明明举手投足都是猫的样子……”男人自顾自嘀咕道。
安至彻底放下心来,握着对方的手腕,把他还在自己头顶作乱的手拿走,“胡说,明明就是人样。”
闻言,许尔安不禁莞尔,对上他认真的目光立刻点头附和。
记忆恢复后,困扰他们的大多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爆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找回记忆的消息也要保密,至少短期内不能被科沃的人知道。
两人散步回家,安至感觉今天的风都比往日愉悦,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忽而转头看向并行的人:“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呀?”
提及此,许尔安有些沉默,叹了口气低声回道:“是你被计西荣带走那天。找到你时,你身边散落着动物的毛发,但当时并没有出现可以与之匹配的动物,我就顺手抓了几撮,回来检测了一下。”
“所以你是看到检测报告才想起来的?”
“算是吧。不过你现在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许尔安脚步放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至的神色。
事情过去许久,安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面色如常:“也没什么,就是给我注射了什么药剂,让我短暂恢复了部分猫的特征,但作用时间有限,而且那时已经检查过我的身体,没事的。”
转身对上许尔安自责的眼神,安至扯了他一把,让他跟上自己的步伐,“那你早就恢复了记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柏大哥很担心你的。”
“你们在病房里特意把我支走,不想我知道一些事情,那我就索性接着‘失忆’咯。”
“不是不是,你别多想,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