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街上还真热闹,哎,那边怎么围了一群人?”冷彤拉着孟珺仪往前面走,“是有表演吗?我们看看去!”
冷彤拉着孟珺仪往人群里挤,走近了才发现,中央站着一个家仆模样的男人,唾沫横飞,正说得起劲。
“呵呵,大家都知道孟小娘子的七夕之约吧?诸位,别被她蒙了心,听我讲句公道话!你们说,这样一个同时吊着三个男人的姑娘家,能是什么好货色?”
孟珺仪如今是大街小巷里最受欢迎的话题。见人越聚越多,他索性跳到路旁的石墩上,猛地蹿出头。
孟珺仪眼皮一跳,清晰地瞥见他的面孔和衣袖上一闪而过的“周”字。
她最初在千里香打过的那个周侍郎的家仆!
“她是什么出身?我家主子查过了,就一乡下人,爹娘没了,穷得响叮当。可她偏偏就长了这张脸,还会利用这张脸,把全京城最尊贵的男人都变成了棋子!
简直是天生的狐狸精,算计得不行,在三个男人前三张面孔,硬是让他们退步,有了七夕的邀约......
如今谁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到底喜欢哪位,大家的注意却全都被她吸引去了!
这样的女人,不是很可怕吗!”
看来他找周侍郎探了自己的底,不过并不知道自己准备开胭脂店以及和应自明合作的事。孟珺仪被人指着鼻子骂,还很冷静,能分神想她最重要的倚仗没被人挖出来。
骂她出身,骂她算计,骂她好看,这本就是事实而已。
冷彤攥紧了她的手臂:“这家伙在放什么狗屁——”
“周管事,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啊?”人群里有人叫道,“我们本就是来看热闹的,你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啊?”
“就是就是,浪费时间。”
见大家根本不买他的帐,周管事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也难怪,在讨厌孟珺仪的人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无所谓啊。
不过也有极少数人附和道:“我也看她不顺眼了,这么张扬。”
“她长得也太招摇了,不寻个好男人安定下来,反而就钓着人家,真是相由心生。”
“你们等着吧,”周管事继续嘴硬,“别看她现在逍遥,七夕就会阴沟里翻船了!她怎么也顾全不了三个男人,到时候她不会有好下场!”
“怎么,你知道内幕?”有人开始感兴趣。
“她不是想要热闹吗?七夕当天,大家就去看看,她究竟是红颜,还是祸水!”周管家得了注意,越发不可收拾,什么肮脏的话都脱口而出。
正在他激动上头的时候,忽然有位头戴帷帽的女子,越过避他不及的人群,轻轻巧巧地走上来,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她摘下帷帽,三千青丝如瀑布滑落,露出那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正是他非议的孟娘子!
只是此刻那张秀美的脸上一丝温度也无,冷冽的目光盯着周管家,浑身清冷而疏离,竟然还勾起一丝凛寒的笑。
认出这张脸的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周管家,别来无恙啊。”
他出口成脏到这种地步,孟珺仪已然不能旁观了。
冷彤默默走到了孟珺仪身后。方才,她没能拉住孟珺仪,这场风波免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成为孟珺仪的后背和底气。
“你......你怎么在这里!”周管家一惊,腿开始发抖,又想起了当时被她制服的窘态。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硬撑着大喊:“你刚刚都听到了?呵,说的就是你!”
“周管家声音这么大,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孟珺仪说:“您刚刚骂我算计,把男人当棋子......”
“不就是说我漂亮,聪明,有野心吗?”
“诸位,”孟珺仪拔高声音,咬着这几个词,“他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冷彤率先笑了出来,然后在人群中,也传出慢悠悠的一声女子轻笑。有这两人带头,其他人倒是也跟着笑起来。
谁能听不出周管家嘴里的抹黑之意呢?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在意。
那些附和着骂她的人,见正主出来,一时也没了声。
“大家可知,为什么他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夸’我呢?”孟珺仪等的就是他被舆情反噬的这刻,她不退不避,径自往下说,“月前,他在千里香酒醉闹事,被我制服。自后,便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七夕被你逮到了煽风点火的机会,对不对?”
“噢,我记得!”有人喊出来,“应先生在说书里提到过的!”
被揭开黑料,周管家冷汗涔涔,还止不住地狂吠:“你......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不是说我讲得没错吗?”
冷彤眼尖地瞥见后方有几名打手正在靠拢,拉拉孟珺仪的手,示意她见好就收。孟珺仪安抚性地拍了拍。
“我自问行得正,可也架不住有人抹黑。你想毁了我的名声,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恰恰是因为我做对了。
我不畏权贵,制服了醉酒的你;更不会被男人迷了眼,轻易地定下终身,而要反复权衡。
所以你怕了,怕别人看到我的样子,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坏了你想让女人乖乖听话的规矩。”
那帮打手已经开始推搡人群,试图挤进来。孟珺仪重新戴上帷帽,薄纱落下,遮住了那张伴随着血雨腥风的脸。
“七夕那天我依旧是要去的。既然你同你家主子要送我热闹,那我更得接好了。”
孟珺仪回握住冷彤的手,往后退一步,她现在绝不能和那帮打手硬碰硬。她有力气,冷彤有刀,但对方人多,伤了人更难收场,没必要把身体搭进去。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