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像游离人间的看客，只是作壁上观。如今的眉目间却沾染了幸福的烟火气，像是一回家就会为妻子洗手作羹汤，宜室宜家的好丈夫。

应自明照旧三天两头地来千里香说书，这毕竟是他多年的爱好。只是和成亲前比，来得少了，叫已经听惯他、胃口被养刁的客人好不满意。

绝大多数的客人们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与三王爷和孟小娘子是至交好友，所以才这般爱说他们的故事。

而认出他的人，听应自明吹捧三王爷和孟小娘子神仙眷侣，往往面色古怪，僵硬夹起一筷子饭。却碍着他的身份，他们并不敢大肆宣扬。

“嘿嘿，我听人说啊，那些高官们想逮着三王爷议事都逮不到。”有位食客颇有些人脉，得意洋洋地和身边人闲聊：“那三王爷一心一意都扑在孟小娘子身上，估摸都一直宅在府里陪媳妇呢。”

“孟小娘子才不在他府上呢。”他旁边的姑娘愤愤不平地反驳：“我这几次去芳华都是孟小娘子亲自招待的。我看她才不在府上，而是王爷去芳华里找。”

“啧啧，堂堂一个王爷，竟沦落到这般倒贴的田地，真是被女人迷了眼。”

“是你你不喜欢？”那姑娘翻了了白眼：“孟小娘子可不仅是长得国色天香，还有那样好的手艺，头脑也好。我看啊，假以时日，她不仅要占据整个京城的胭脂生意，还要开到外头去！’

“这位姑娘，在下替孟小娘子借你吉言了。”应自明悠悠转着折扇，适时地插话。

认出他的一位官员原本在低头喝酒，闻言差点喷了出来。这三王爷也太嚣张了，这话多么没头没尾啊，应先生是什么身份能替孟小娘子言谢？

“那边的几位，何必用如此嫉恨的目光看应某？”应自明轻飘飘丢过去一个眼刀。他在下面晃悠了一圈，又慢慢地踱回台上。天色渐晚，他说得差不多了，得赶紧回去。

“算了算，他们成亲也快一年了吧？”有人边吃边嘀咕：“不知道他们这对能不能长久呢？”

“我懂你意思。”旁边的人嘿嘿一笑：“喜欢孟小娘子的那几位应该还没放下吧？”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太子殿下呢，不久前终于大病初愈；陆将军凯旋的消息是月前传回来的，如今估计已经在回程的路上；宁公子功绩卓越，好像会被上调回京呢......”

他们沉浸在遐想中，说话声音已经够小，却还是逃不过应自明的耳朵。

“啪”地一声。惊堂木被他不轻不重地甩在案上，发出全场都能听到的声响。

应自明正想再说几件三王爷和孟小娘子伉俪情深的故事，开口时却忽然想起，孟珺仪今天早上离家时和他说，要他晚上早点回来。

那些躁动忽然就被脑海中她的笑容抹平了。应自明垂眸转着扇子，冲满堂宾客们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关于孟小娘子的故事......”

“欲知后事如何？”说书人嗓音清亮通透，在折扇开合间，遮住了笑靥：“且听下回分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