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持续了一周。

谭屿做得很彻底。

每一件超出室友关系的事，全部停掉。

路上碰到了点个头，不多走一步。

系统的任务面板早就不推送新任务了，暗恋阶段的指标已经结算完毕，S级评分挂在结算页面上，金色的框，像一张裱好的奖状。

奖状下面跟着一行灰字：「后续阶段未开启，当前处于自由行动期。」

自由行动。

自由到可以彻底当一个普通室友。

自由到和京邢之间只剩“早”“嗯”“晚安”三个字的交集。

自由到京邢开始出问题了。

信号最先从姜珩那边传过来。

姜珩的微信。

两个人之前在京邢的展示会上加过，聊过几句参赛数据的事。

「谭屿，方便问你个事吗？」

「在。」

「京邢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谭屿的手指在颜料管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

「今天在实验室打翻了电解液的量杯。」

「……」

「你可能不了解这个量杯的分量，这个杯子是我们组用了两年的标定容器，京邢入组以来经手的精密仪器不下五十台，从来不出操作事故，从来。」

「今天一上午翻了两次，加上前天的一次，三天三次。」

谭屿放下颜料管。

「我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没事，我问他是不是数据有疑点要核查，他说都正常。」

「然后我观察了一下，他走神的时间点全部集中在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这个时间段你是不是一般在画室？」

谭屿的喉咙缩了一下。

十点到十点半。

是谭屿以前会在画室休息间隙给京邢发消息的时间。

有时候拍一张打底稿的局部图发过去，有时候问一句“中午吃什么”。

这周全停了。

「我不确定跟你有关。」

姜珩又发了一条。

「我是做数据分析的，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京邢不是我能管的人，他的私事我不过问。」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状态不对，从这周开始的。」

消息到这里就断了。

谭屿傍晚去操场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水，远远看到田径跑道上有人在跑步。

深灰色运动长裤，黑色速干衣。

步幅很大，配速很快。

京邢。

跑步本身不稀奇。

军人家庭出身，体能训练是日常。

稀奇的是圈数。

谭屿站在贩卖机旁边喝了半瓶水的功夫，京邢从面前经过了四次。

标准操场一圈四百米。

四圈。

一千六百米。

水喝完了。

谭屿扔掉空瓶准备走。

京邢从弯道上跑过来，第五圈。

第六圈。

第七圈。

到第八圈的时候速度明显下来了。

呼吸声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