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屿替他说了下去：“怕她像你一样，找人查我？”

京邢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不算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谭屿，眼神复杂。

“你知道了？”

“我猜的。”谭屿靠在椅背上，神情没什么变化，“能养出你这样的儿子，你妈妈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掌控欲强的人，最喜欢做的就是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不是吗？”

京邢沉默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对不起。”过了很久，京邢才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她查了你，我知道，但我没能阻止。”

“所以，我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交友情况，甚至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现在都躺在京夫人的办公桌上了？”

这种平静比疾言厉色的质问更让京邢感到心慌。

“谭屿……”

“京邢，”谭屿打断他，“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京邢一怔。

“你是我男朋友。”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在你心里，男朋友是什么？”谭屿继续问，“是一个需要你全方位保护起来，隔绝所有潜在风险，替他做好所有决定的附属品吗？”

“不是！”京邢立刻否认，“你不是附属品，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又是这句。

谭屿有些无奈地笑了。

“京邢，光是不需要被关在盒子里的。你越是想把它藏起来，它就越是会熄灭。”

他伸出手，覆盖在京邢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京邢的手很冷，指尖还在轻微地颤抖。

“我不是瓷器，碰一下就碎了。”谭屿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承认，突然知道你家人已经对我了如指掌，我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我不舒服的，不是他们查我这件事本身，而是你选择瞒着我。”

“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是坦诚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好的，坏的，都应该一起面对，而不是你一个人在前面披荆斩棘，回头还要骗我说，前面一路都是鲜花。”

京邢看着他，眼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京邢，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谭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坚定，“所以，也请你相信我，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些事，相信我不会因为一点风浪就逃跑。”

“下次，直接告诉我，好吗？”

京邢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他反手握住谭屿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好。”

回到公寓，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点夜市的油烟气。

“我去洗澡。”谭屿说着，拿了换洗衣物就要进浴室。

京邢却从后面拉住了他。

“等等。”

“嗯？”

京邢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画着二维码的T恤，还有谭屿画的那件。

“今天晚上，穿这个睡。”

谭屿看着他手里的两件T恤，又看看他那张俊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京老板，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谋福利。”

他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件，转身走进了浴室。

“知道了。”

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听到京邢在外面，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笑。

等谭屿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宽大画着扫码领养二维码的T恤，头发还在滴水。

京邢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谭屿走过去，正想催他也去洗澡。

京邢却忽然抬起头，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宝宝，我妈的视频电话。”

谭屿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平板的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

来电人的头像，是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的女人。

备注是：母亲。

而现在，那个接听的绿色按钮，正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闪着幽幽的光。

京邢看着他，表情无辜又坦然。

“她说，她想现在就跟你聊聊。”